桌上靜了好一會兒。
馮安然從被點名字的那一刻起，就整個人僵在那兒，筷子懸在半空，動都不動一下，臉一下子就紅了。
蘇風抬眼看了她一眼，她趕緊把眼皮垂得更低。
王雨梅先把尷尬接下來。
她站起來，抹了把臉，笑著跟一桌子解釋：“你們別聽他這些，他今天在家自己先喝了大半杯，酒量本來就不行，全是酒話。”
說完伸手去搖人：“建國，建國，起來，回家躺下。”
馮建國趴著，一動不動。
王雨梅掐了他胳膊一把，沒反應，才轉頭看向那邊還發著呆的閨女。
“安然，別愣了，過來搭把手，扶你爸回去。咱家就在對門，回去讓他躺平了睡一覺。”
“啊……哦。”馮安然這才回神，擱下的筷子磕在碗沿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她站起來的時候，椅子腿在地上颳了一下。
走到父親身邊，一手架胳膊，另一隻手幫著王雨梅把人往上提。
馮建國喝了酒的人沉得厲害，上身沒一點力氣，腦袋往前垂，兩條腿在地上拖著。
“慢著慢著，別磕著桌角。”王雨梅一手撐著人，一手護著他後腦。
“阿姨，我搭個手吧。”蘇風從座位上站起來。
“不用不用，就在對門，兩步遠。”王雨梅側過頭喘著氣擺了擺手，“你們坐著吃，菜別涼了。”
人歪歪斜斜挪到門口，換鞋，開門，出去。
門帶上之後，腳步聲順著樓道過去，對門那邊傳來開鎖的響動，然後是“咔”的一聲關門。
飯桌上少了人，空氣一下就鬆了。
蘇南軍自己也酒上頭，臉都紅著，還是抬了抬下巴朝門口那邊：“建國這人，心裡其實全是怕。怕閨女吃虧。”
李秀蘭順著話茬說：“安然那孩子從小就跟他親。”
話說到這兒，兩邊都不往下接了。
沈三豐陪著又喝了兩輪，把杯裡剩的一口仰頭喝完。
他把杯子放下，看了看手機：“差不多啦，吳蘭這肚子坐不住太久，我們該回去了。”
吳蘭聽說要走，兩隻手撐著桌沿慢慢起來，身子晃了一下，肚皮往前一頂，整個人重心都偏了。
沈三豐趕緊伸手扶了一把她的後背。
“琳琳。”他轉過頭，“你扶你媽先下去，下樓梯她看不見腳下，慢一點，一步一步走。”
沈琳應了一聲站起來，走到吳蘭身邊，讓她一隻手搭到自己肩膀上，自己另一隻手從底下託著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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