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何同志!”小陳揚起手,大步走過來,“你這大中午的,怎麼在部裡?”
何雨梁把手從車把上收回來,“我找我哥有點急事。聽說他去首鋼了?”
“對。”小陳拍了拍手裡的檔案袋,“今天下午可是首鋼轉爐專案的開幕儀式,段老讓我趕緊把這份領導的發言稿和最終流程單送過去。我現在就得趕去現場。”
何雨梁聞言,心中頓時一喜。
這可真是瞌睡遇上了枕頭,順風車自己送上門了。
“陳哥,打個商量。”何雨梁立刻換上一臉笑意,指了指那輛吉普車,“帶我一程唄。我正愁這大熱天的,騎腳踏車過去得曬脫一層皮呢。”
小陳笑了,“這有什麼。你上車,剛好咱們順路。”
何雨梁乾脆利落地把二八大槓推回車棚,把腳撐踢下。腳踏車穩穩當當停在角落。
他轉過身,大步走到吉普車跟前。拉開後座的車門,長腿一邁坐了進去。
車門關上,把外頭的熱浪全隔絕開。
小陳坐進副駕駛,關好門,“馬師傅,走,去首鋼。”
司機老馬掛上擋,鬆開離合。吉普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,平穩地駛出工業部大門。
何雨梁靠在後座軟和的真皮椅背上,閉上眼睛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。總算不用自己動腿了。
軍綠色的吉普車在首鋼廠區坑窪的土路上顛簸了兩下,伴著一腳急剎,穩穩停在廣場邊緣。
車門剛推開一條縫,外頭震耳欲聾的鑼鼓聲和口號聲直接灌進車廂。
小陳夾著厚厚的牛皮紙袋,滿頭大汗地從副駕駛鑽出來。他轉頭對著後座囑咐:“小何同志,外頭人太多,你就在車裡等,或者去那邊的樹蔭底下待著。我得趕緊把發言稿給段老送去,這開幕儀式都進行到一半了!”
話音沒落,小陳已經甩開膀子朝著人群正前方的紅磚高臺跑去。
何雨梁沒聽他在這乾坐著。他推開車門,雙腳踩在首鋼廠區佈滿煤渣的硬土地上。
前方的露天廣場上,烏壓壓全是一線工人,粗略掃過去少說也有大幾千號人。每個人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,脖子上搭著毛巾。
廣場正前方搭著一個高臺,上頭拉著一條極其醒目的紅底白字橫幅——“頂吹轉爐專案開幕儀式”。
何雨梁單手插進褲兜,避開擁擠的人群,溜達到高臺側面的一處樹蔭底下站定。
臺上的大喇叭正滋滋啦啦地傳出聲音。段老站在麥克風前,正念著手裡剛送到的發言稿。
在段老身側後方,站著一個高大壯實的身影。何雨柱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工裝,胸前佩戴著一朵用紅綢子紮成的大紅花。他背挺得筆直,腰板硬邦邦的,臉上的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淌,整個人紅光滿面,活脫脫一個受表彰的勞動模範。
何雨梁就這麼靠在樹幹上,看著臺上的老哥,沒出聲打擾。
喇叭裡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,臺下的工人們爆發出一陣接一陣響亮的掌聲。何雨梁也不急,安安靜靜地站在樹蔭裡,把這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開幕儀式看完。
隨著段老最後一句講話結束,臺下再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。大喇叭裡播放起激昂的行進曲。
開幕儀式正式結束。
工人們按著車間排好的隊伍,有條不紊地散開,朝著各自的車間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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