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安排順理成章。吃得太撐又不想動彈，於海棠直接決定不回學校了。她熟門熟路地拿上洗漱用品，跟何雨水擠在東跨院的廂房裡歇下了。秦京茹也跟著跑去湊熱鬧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牆上的掛鐘指標，悄然指向了八點整。
四合院的大門外，何大清推著一輛半舊的腳踏車，邁過了高高的門檻。
何大清今天在軋鋼廠食堂忙了一整天。招待了幾桌廠裡的重要客人，他親自上灶顛勺，熱氣燻了一身。好在任務圓滿完成，客人們吃得高興，廠長特意拉著他在包間裡喝了兩杯茅臺。
何大清滿臉紅光，打了個帶著酒氣的酒嗝。
他把腳踏車在前院停好，大步穿過垂花門。
因為在廠裡吃過飯了，何大清沒去正屋，而是直接推門走進了中院那間曾經屬於易中海的老房子。
這房子現在是何大清和王秀蘭的住所。
推開門，屋裡的燈亮著。
爐子裡的煤火燒得正旺，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。
王秀蘭端端正正地坐在八仙桌旁。桌上放著一杯剛倒好的熱水，還冒著白氣。
看到何大清進門，王秀蘭站起身，走過去接過他脫下來的深藍色工裝外套，掛在門後的衣架上。
“回來了？今兒廠裡挺忙吧？”王秀蘭隨口問著，眼神卻有些游移，雙手在圍裙上反覆搓了兩下，顯得有些侷促。
何大清渾然不覺，大喇喇地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。
他端起那杯熱水，吹了兩口，大口灌下半杯，順了順胃裡的酒氣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何大清砸吧砸吧嘴，聲音洪亮地抱怨，“李副廠長帶頭，非讓我做那道拿手菜。幾道大菜連著炒，胳膊都給我酸完了。不過好在事情辦漂亮了，老李給我發了兩條大前門香菸呢！”
何大清說得興起，伸手去摸口袋裡的煙，準備向媳婦顯擺顯擺。
王秀蘭沒搭茬。她走到何大清跟前，拉過另一把椅子，緊挨著他坐下。
她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。
“老何。”王秀蘭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。
“咋了？”何大清掏出香菸，正準備撕開包裝，隨口應了一句。
王秀蘭盯著何大清的眼睛，把憋了一晚上的話，字正腔圓地說了出來。
“我懷孕了。”
四個字，乾脆利落。
他的眼珠緩慢地轉動著，視線從手裡那包香菸上，一點點挪到了王秀蘭的臉上。
屋子裡安靜得出奇。
何大清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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