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帥府被重新清洗了一遍,屍身被拖走,血跡也洗得乾乾淨淨,臺階上還汪著沒幹的水漬。
滿府上下只剩女眷和奴僕,男丁一個不見。
丫鬟們縮在廊下,僕役們低著頭站在院裡,面上滿是驚惶,卻還是要聽從吩咐,各司其職。有人端茶,有人掃地,有人站在灶房門口發呆。
節帥府的牌匾還掛著,漆金的大字在晨光裡亮得刺眼,可府裡已經換了主人。
劉玉娘百無聊賴的站在門口,背靠著門框,一隻手繞著自己的髮帶玩,她思緒不斷往幽州飄。
沒了魏州,李克用跟朱溫打起來不怎麼吃虧,餘下的事情她就不管了。
如今還是要儘快把幽州運轉起來,手裡有錢有糧,才能救一下晉軍這稀碎的軍紀。
她跟著李克用這些日子,見多了晉軍劫掠百姓的事。
要想真正打天下,往後不能再這麼幹了,得讓百姓能種地,能交稅,細水長流,比殺雞取卵強。
噠噠的馬蹄聲傳來,劉玉娘回過神,站直了身子,把髮帶捋順,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。
李克用翻身下馬,大步走到劉玉娘面前,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髮髻,把她剛捋順的頭髮揉得一團亂。
“玉奴首功,這次的戰利品,你先選。”
“大王所言當真,這次繳上來的好東西可不少。牙兵幾千家,家資頗豐。”
劉玉娘由著李克用揉自己的髮髻,也不躲,仰著臉歡欣的問。
牙兵在魏博享受著最好的供養,瘋狂壓榨下面的百姓,家家戶戶都攢了厚實的家底。
金銀、絹帛、糧草、馬匹、兵器,還有各色珍玩器物,堆在庫房裡,據說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“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魏州,還剷除了魏博這些驕兵。只要是玉奴想要的,祖父全都給你。”
李克用心情大好。他當時只是隨口答應,並沒有抱多少希望。
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娘子,能翻出什麼浪花來。可偏偏就是這個小娘子,不費他一兵一卒,把魏博牙兵連根拔了。
這份功勞,比打十場勝仗都值。
“這是玉奴第一次立功,玉奴可不會跟祖父客氣。”
劉玉娘笑彎了眼睛,看著天真爛漫。
“玉奴,我還是小瞧了你,這段日子課業落下了,等空出時間,我給你補補。”
李存勖接替李克用的手,繼續揉劉玉孃的腦袋。
“衙內,我的髮髻都亂了,這可是月娘新學的手藝,還特意配了新首飾。”
劉玉娘晃開李存勖的手,做了個鬼臉。
“真過分啊,聽聞你與羅紹威知己相稱,看來是忘了我這個前衙內。”
李存勖抱怨著,劉玉娘也算是他撿回來教導的小孩,竟然跟別人知己相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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