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玉娘俏生生的上前幾步,在李克用面前站定。
她身上還沾著泥,臉上東一塊西一塊的泥印子,髮髻歪歪扭扭,卻站得端端正正,叫人忽略了她身上那些狼藉。
李克用眯著眼睛打量了幾眼,他看人很準,一眼便看出這女童不怕他。
尋常孩子見了他,要麼腿軟,要麼低頭,這個卻敢直直的看過來,眼睛裡沒有怯,只有新鮮和好奇。
“乍一看跟你倒是有幾分相像,看來你們合該是父女。”
他帶著笑意對袁建豐說。
他收養孩子也不是各個都要,尤其喜歡那些身板好、精氣神也好的。
袁建豐做小乞丐的時候能被李克用一眼看中,就是因為長了張很精神的臉,有幾分姿色。
如今這女童眉眼雖不同,可那股勁頭倒有幾分像。
“大王是耶耶的耶耶,那就是玉孃的祖父。耶耶像祖父,玉娘自然也像耶耶。”
劉玉娘仰起小臉,說得一本正經,兩隻手背在身後,腳底還在不自覺的蹭著泥。
“哈哈哈,你這張小嘴倒是甜。今日有宴席,你們這些小崽子也一起來吧。”
李克用大笑兩聲,笑聲從胸腔裡震出來,粗糲而爽利。
“多謝大王。”
劉玉娘毫不畏懼的應下,聲音清脆,沒有半分猶豫。旁邊幾個孩子還愣著,見她應了,才趕緊跟著點頭。
“好膽色,這樣的孩子才能在咱們太原混。”
李克用點點頭,帶著人走了。他身後的親兵魚貫而過,鐵甲摩擦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袁建豐留在最後,回頭看了劉玉娘一眼,那眼神里有幾分無奈,也有幾分滿意。
“我又發現了你一個問題,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。”
李存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劉玉娘身後,順手扯了扯她被泥糊住的髮梢。
他自己都還是總角年華,微微卷曲的頭髮被紮成兩個角角,要到十五歲才會束髮,此刻站在她面前,卻老氣橫秋的。
“衙內,你罵大王是鬼嗎。”
劉玉娘眨巴了一下大眼睛,仰頭看他,滿臉無辜。
“牙尖嘴利,回去把身上的泥洗掉,換一身袍子。”
李存勖習慣了劉玉娘這張嘴,懶得跟她計較,鬆開她的髮髻,朝營帳方向揚了揚下巴。
“好吧。”
劉玉娘笑嘻嘻的走了,袍角一甩一甩,泥點子從衣料上簌簌落下。
骨骨和戈奴他們跟在後面,一群人像一串小尾巴似的,鬧鬨鬨的走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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