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主位上,身子微微前傾,一隻手搭在案沿上,目光在劉玉娘身上轉了兩轉。
“回節帥,她原是北里小娥。屬下偶然尋到,特意獻給節帥。”
羅平趕緊起身,恭敬的回話,腰彎得低低的,聲音裡壓著激動。
“北里小娥,那她可會詩詞。”
坐在下首的羅紹威來了興趣,他今年才十九歲,穿了一身素色袍子,腰間不掛刀劍,人看著也有幾分文弱書生的意氣。
魏博牙兵只喜歡武力,讀書對他們來說沒有用處,甚至還有不少牙兵鄙視文人。
羅紹威偏偏是個手不離書的文人,在魏州這裡顯得格格不入。
平日裡除了跟著羅弘信處理魏博事務,便是在院中讀書寫字,連宴席上都帶著書卷。
“回衙內,屬下叫人問過。她年紀雖小,但被坊裡假母當做魁首調教,詩詞經書律令都會一些。”
羅平壓著激動向羅紹威介紹,聲音比方才高了幾分,尾音微微上揚。
“耶耶,把她留在府裡吧。”
羅紹威看向羅弘信。
“我兒難得有喜歡的,那便留著吧,你的差事辦得不錯。”
羅弘信年輕時忙著往上爬,根本沒有時間成婚生子,年過四十才得了羅紹威這個兒子,自然不會拒絕他的請求。
他朝羅平擺了擺手,算是把這件事定了下來。
“為節帥和衙內效命是屬下該做的,只是這孩子年紀小,屬下擔心她衝撞了衙內。”
羅平嘴角微微上揚,話說得謙卑,眼裡的得意卻快藏不住了。
“年歲小些不打緊,我也只是找個能說上話的人。”
羅紹威不在意的說。
實在是魏州這邊作風彪悍,以武為榮,他追求的文雅在魏州基本沒有,連個談詩論書的人都尋不著。
平日裡除了幾個幕僚,便只有書卷作伴。
彈完曲的劉玉娘直接被領到羅紹威旁邊的院子裡。
院子不大,卻收拾得清雅,廊下種著兩叢竹子,窗上糊著細絹,院角擱著一隻石缸,缸裡養著幾尾紅鯉。
屋裡陳設簡單,一床一桌一櫃,桌上擱著一盞油燈和一套筆墨。
“衙內有言,讓小娘子好好休息,明日會傳召你的。”
丫鬟躬身說,把燈芯挑亮了些,又端來一盆熱水擱在架上。
“奴的弟弟還在羅官人府上,不知何時能與弟弟團聚。”
劉玉娘露出一個慌亂的神情,兩隻手絞在身前,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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