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!”
秦巡撫顧不上斷腿處傳來的鑽心劇痛,兩手撐著泥地,整個人重重跪倒在李承澤面前!
這一下撞擊極重,右腿上綁著的破木板瞬間裂開,尖銳的木刺扎進肉裡,疼得他整張臉狠狠抽搐變形,齜牙咧嘴地直抽涼氣。
可他連哼都沒哼一聲,雙掌死死貼著地面,額頭朝著青石板狠狠磕了下去!
砰!
鬆軟的泥土凹了個小坑。
“罪臣秦修遠!”秦巡撫扯開沙啞的嗓子,帶著哭腔與嘶吼,聲音在山林間炸開。“願隨殿下共赴風雨,共建這繁華盛世,無懼明槍暗箭,百死而不悔!”
喊完這幾句,這個年過半百、經歷了大起大落的老人,趴在泥漿裡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他前半輩子為了名利鑽營,臨到老了家破人亡,本以為要在這荒山上窩囊到死。
沒想到,今天竟然有人把他的脊樑骨給生生接了回去!
旁邊的江寧總督看傻了眼,蕭家前家主更是張大了嘴巴,滿臉不可置信。
李承澤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血印子,擺了擺手。“行了,爬起來吧。”
秦巡撫強忍著腿上的劇痛,用粗樹枝撐著身子,搖搖晃晃地重新坐穩,臉上全是淚水沖刷泥漿留下的溝壑。
李承澤拍了拍身上的暗紅蟒袍,直奔主題。“既然應下了,那就回你的公堂去,官職不用變,你繼續當你的江南巡撫,底下的那一套政令調配、州縣統籌,你最熟悉,抓緊時間把癱瘓的攤子給本王支稜起來。”
秦巡撫連連點頭,兩隻手緊緊抓著樹枝。“罪臣遵命!”
李承澤嗯了一聲,話鋒忽然一轉。“另外,還有一件極重要的事情,得由你去辦。”
秦巡撫神色一凜,連忙拱手,人生像是找到了一個新的方向。“殿下請吩咐!”
李承澤語氣平淡。“剛才本王聽了你那番頓悟,覺得挺有意思,人之所以貪,之所以爛在泥潭裡,歸根結底,就是心底那點私慾在作祟。”
李承澤側過身,斜睨著秦巡撫。“哪怕大漢這一代被本王打服了,清廉了,想為百姓做事了,那下一代呢?”
“三十年後,一百年後,換了另一批年輕官吏坐進公堂,他們還會記得今天的教訓嗎?”
“他們照樣會為了豪宅美妾、為了給子孫後代圈佔良田,繼續去吸百姓的血!”
秦巡撫面色一僵,張了張嘴,卻根本無法反駁。
這是千百年來官場上顛撲不破的死迴圈。
李承澤冷笑了一聲。“所以,本王要做的,就是從根子上把他們的私慾全給掐死!”
“人活著圖什麼?無非就是兩樣東西:第一,子孫後代的富貴;第二,自身的奢靡享受。”
李承澤伸出一根手指頭。“子孫後代這一條,等本王回了京城,親自去找陛下要一道鐵旨,凡大漢入仕為官者,其親生子嗣,全部剝奪入士資格,三代之內不得入官場,想讓子嗣過得好,那就把大環境整好了,自可後代皆得活路!”
“想借著朝廷的官威給後代鋪路?沒有!”
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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