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臣在江寧府任職多年,這地方的河道水運、錢糧倉儲,老臣比老秦還要熟稔幾分啊殿下!”
“只要殿下一句話,老臣也能回去給殿下分憂!”
李承澤抱著雙臂,從頭到腳把他打量了個遍,嘴角掛著一抹嘲弄的弧度。“依本王看,你不是想回去給百姓分憂,你是想回到公堂上,繼續當你的總督,耀武揚威吧?”
江寧總督嚇得臉色煞白,兩隻手在半空中瘋狂擺動,整個人差點跳起來。“不不不!不是這樣的!殿下明鑑,老臣絕無此意啊!”
總督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黃豆大汗珠,聲音都變了調。“方才老秦頓悟的那些道理,老臣全都聽進心裡去了!”
“老臣也是真心實意想痛改前非,想追隨在殿下身後,與殿下一起把這大漢天下治理好,共建一個利國利民的大好世道啊,記入史冊,為後世所歌頌!”
李承澤嗤笑了一聲。“共建大好世道?”
“在這荒山上刨地開荒,多種幾石糧食出來給窮人填肚子,難道就不是在共建大好世道了?”
“只要心裡裝著百姓,你在哪不是做貢獻?非得坐進衙門大堂裡才算數?”
李承澤擺擺手。“行了,別廢話了,你老老實實在這待著,也是這個美好世道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,好好幹你的農活吧。”
江寧總督整個人僵在原地,嘴巴大張著,喉嚨裡發出乾癟的擠壓聲。“啊……啊?”
他徹底懵了。
原本懸著的心,這一刻像是墜進了無底深淵,凍得渾身發麻。
晨間大營造反,營地裡的差役管事全都死了個乾淨。
李承澤要是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,把秦修遠給帶回城裡當巡撫,那這座光禿禿的荒山上,就只剩下他跟蕭家前家主這兩個殘廢老頭了!
李承澤以後也不會再過來了。
這意味著朝廷徹徹底底把他給遺忘了!
往後餘生,他都要像個農戶一樣,穿著破爛衣裳,在這荒山野嶺裡靠雙手刨地,!
一想到這種暗無天日的下場,江寧總督後脊樑的冷汗瞬間打溼了單薄的破褂子。
他噗通一聲雙膝跪地。“殿下!殿下留步啊!”
總督幾乎是扯著嗓子在哀嚎,顧不上其他,衝上去抱住李承澤的腳。“臣真的能做到!”
“臣發誓!只要能給殿下辦差,臣願意搬進大院,天天嚼粗糧咽鹹菜!”
“臣家中那些田產宅院,臣一文錢不要,全充公分給流民!”
“臣也絕不為家中子孫謀取半點私利,臣就單純為了天下百姓、為了心中的大道去拼命!”
“殿下,您給老秦一個機會,也給臣一個贖罪的機會吧!”
總督可憐巴巴的眨著眼,要多可憐有多可憐。
李承澤停下步子,居高臨下看著抱著他大腿,苦苦哀求的江寧總督。
風吹起李承澤身上的暗紅袍角,周圍只有粗重的喘息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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