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頭的船隻紛紛傳來呼喊聲。
伴隨著一陣沉重的噗通聲,繫著麻繩的大青石塊被扔進海里,十幾條海寇船穩穩停在海面盡頭,只剩下幾根光禿禿的桅杆在霧氣裡搖晃,肉眼難見。
……
江寧城外,官道上塵土飛揚。
李承澤騎著踏雪玄駒,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前頭。
在他馬屁股後面,秦修遠咬著牙,拖著那條綁了爛木板的斷腿,整個人幾乎掛在另外兩人的肩膀上。
江寧總督和蕭家前家主滿頭大汗,衣服全被汗水浸溼,兩隻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,卻半步都不敢停,硬生生架著秦修遠一路跟到了江寧府衙大門口。
府衙門前的大街上,原本圍攏的學生和百姓已經退去,只留下一地凌亂的腳印和碎木塊。
李承澤剛勒住韁繩,府衙大門內就跌跌撞撞跑出來一道頂著大光頭的身影。
王豐飄跑得氣喘吁吁。“殿下!”
王豐飄抬手抹了一把光頭上的冷汗,急赤白臉地迎了上來。“您這一聲不吭跑去哪了?下官帶著人在衙門裡找了您好幾圈,差點沒把府衙的地皮給翻過來!”
李承澤翻身下馬,把馬韁繩隨手扔給旁邊的錦衣衛校尉,隨口回了一句。“去了一趟荒山。”
他指了指身後三個泥猴一樣的老頭。“這不,城裡的官全死絕了,本王去把這幾個老東西拖出來幹活。”
王豐飄愣了一下,探著腦袋朝李承澤身後望去。
當他看清那個斷了腿、渾身是泥的老頭竟然是原先的江寧巡撫秦修遠時,眼皮猛地跳了兩下。
再瞅瞅旁邊架著秦修遠的兩個人,一個是前任總督,另一個是蕭家的前家主。
王豐飄嘴角扯動了兩下,但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問。
王豐飄趕緊收回視線,湊到李承澤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,神情變得嚴肅起來。“殿下,荒山的事先放一邊,海邊出大事了!”
李承澤撩起眼皮。“海寇動了?”
“正是!”王豐飄把頭點得像搗蒜。“半柱香前,海岸線哨所的錦衣衛快馬加鞭送回急報!”
“東南外海那片礁石灘外頭,已經看到海寇的船了!”
“整整十幾條快船,就停在水面上,既不靠岸,也不掉頭,帆都落下了!”
王豐飄補充道。“哨所的弟兄估摸著,這幫海寇是在等太陽落山,等入夜的時候,強行搶灘登岸!”
“殿下,您看咱們現在該怎麼辦?”
李承澤拍了拍蟒袍下襬沾染的灰塵,臉色平靜得很,旋即轉身上馬,扯了扯韁繩。“走,帶上你的人,去岸邊看看。”
王豐飄不敢耽擱,連忙扯著嗓子吩咐手底下的人牽馬。
李承澤騎在馬背上,扭頭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站在府衙門前的秦修遠三個人,丟出一塊玉佩給他。“持此令,把事情辦好。”
秦修遠連忙一瘸一拐的上前接過玉佩。“小人遵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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