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時年預料的那樣,越往北走野獸越多,時年的皮子也越攢越多,滴水成冰的時候,也來不及削制,他乾脆把這些皮子捆好,綁在騾車頂上。
放車廂裡不行,有取暖符在,會壞掉,味道也大,外面反而是天然大冰箱。
狼皮最多,其次是虎皮、豹皮,車廂內地板鋪的都是皮子,這還不算賣出去的,整個隊伍中,也只有他敢這麼奢侈。
自從那次他徒手打死一頭老虎後,就沒一個人敢來招惹他,女眷們還會巴結周姨娘,希望能得到些許庇護。
周姨娘活的比姜氏還滋潤,現在除了做飯,幾乎都不用她親自動手,做飯她是萬萬不敢讓出去的,太容易出事故。
崔家大房和陳姨娘,哪次不是在吃食上出的事。
“時哥兒,馬上就是你16歲生辰了,娘想做頓好的,給你慶祝慶祝,唉,也就是這天寒地凍的,還要趕路,不然娘一定要擺上幾桌。”
這天晚上吃飯的時候,周姨娘突然遺憾的說道。
“那還不簡單,等到了北地,咱們落了戶籍,再置辦個小院,娘就可以招待相熟的友人了。”時年笑呵呵的回她。
“嗯,這段日子你的皮子可是賣了不少,娘算過了,足夠置辦個三間房的小院。”
“娘,你算的是京城的價格,在北地,可用不了這麼多。”時年說道。
“那就多置辦些田地,咱們有大騾子,不怕種不完。”周姨娘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,似乎看到美好的生活在向她招手。
“娘,等落戶的時候你就恢復本名吧。”時年突然一本正經的開口。
周姨娘一愣,恢復本名嗎?都十多年未有人提起了,自打進了崔府,她自己都快忘記自己的名字了,大家只會喊她周氏。
周姨娘本名周舒窈,取自《詩經》中的“舒窈糾兮,勞心悄兮”,形容女子舉止嫻雅,體態窈窕之意。
“好,娘聽你的。”周姨娘眼含淚意的點點頭,嘴角還掛著笑容。
時年的生辰在兩天後,當天到達驛站後,周姨娘便忙了起來,使出渾身解數做了幾個拿手菜,為兒子慶生。
年滿16歲,到達北地後,時年就可以憑藉分家憑證單獨落戶,周姨娘有放妾書在手,戶籍也能跟隨他一起脫離崔家。
一牆之隔的崔家眾人聞著飄過來的飯菜香,手裡的糙麵餅瞬間不香了。
“周氏為何今日做這麼多菜?”姜氏詫異的問道。
小姜氏嚥了咽口水看向李氏,“三弟妹向來與他們母子走的近,可知道緣由嗎?”
李氏被問的一愣,開口說道:“今日是時哥兒16歲生辰。”
“生辰?”崔衍吃驚的抬頭,他早就不記得這個了,“已經年滿16歲了嗎?那豈不是說,他可以申請別籍異財?”
眾人看他眼神露出不屑,心說:那分家文憑不還是你同意的嗎?
崔衍:我能說自己後悔了嗎?
不止崔衍後悔,整個崔家的人都後悔,早知道時哥兒是個這般能耐的人,分家文憑絕不會給出去,看那一車頂的皮子,誰不眼饞?
姜氏和崔瀾對視一眼,看到彼此眼中的悔意與決絕,後悔是因為他們拿不到時年的好處,決絕是這好處與丟命相比,還是除族的好。
時年母子倆可不管隔壁的心思,正開心的慶生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