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魔丸:請陛下稱太孫!》第331章 津門鎖鑰(2)

作者:滿橙風絮·1天前

“泉州何記,何九淵是我同宗堂兄的結拜兄弟,白礁一戰後,我在呂宋躲了一陣。”蕭七娘坐下,將銅錢解下來放在桌面上,“如今南洋那攤子事散了,我帶著幾個弟兄回了大明,想在北邊找條新的活路。老倌你這邊若還有上貨的路子,不妨分我一杯羹。”

鄭三水盯著她的臉,像是要從她眉眼間找出一絲作偽的痕跡。片刻後他長出一口氣:“何九淵的人還有活著的,倒是不多。可你找錯人了,我這鋪子只做雞鴨生意,軍械的事一概不知。”

“老倌不用急著撇清。”蕭七娘笑道,“我不過是來買雞的,您願意賣,我就買;您不願賣,我另尋主顧。但有一件事——那艘暹羅船今早觸了石頭,船匠正在修補,恐怕得歇幾日才能走。這幾日在碼頭上,誰知道會碰見誰呢?”

鄭三水的眼皮跳了一下,他沉默了一陣,重新開口:“……你當真是何記的人?”

“魚尾紋銅錢在此,作不了假。”

“明日午後,還是這個時辰,你來一趟。”鄭三水低頭添了一瓢水,“到時我帶你去見個人。不過見面之後,話說在前頭,你要是官府的人,今晚就是最後一碗水了。”

“我要是官府的人,早就帶著兵馬來了,何必進你這滿地雞糞的鋪子?”蕭七娘站起身,拍了拍褂子,提起三隻捆好的母雞,順手將銅錢收入懷中,“明日午後,一言為定。”

她走出活禽鋪,腳步從容,拐過巷角,將手裡的雞籠交給一個看似是接應她的壯漢,低聲道:“你去告訴殿下,鄭三水認了銅錢,約我明日午後去見他背後的主事。”壯漢一點頭,轉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
當夜三更,李忠從碼頭傳來訊息:柳百川已經修補完船尾,暹羅船水手請他喝了半壇酒,他藉著解手的機會在船尾艙壁外摸到一條活板縫,縫裡塞著油布包裹,鼓鼓囊囊,約莫三尺長。柳百川沒有聲張,收工離開了船,將情報報給了李忠。

朱瞻均連夜在柳記修船鋪的後院召集眾人。他點了李忠手下的兩個錦衣衛小校:“明日一早,你們扮成河工,在活禽鋪東西兩頭各停一輛騾車。鄭三水若帶蕭七娘去見林阿虎,必然會走碼頭方向,你們不必攔人,只需盯住他們進了哪條船、哪間倉庫,隨後發訊號。”

“殿下,明日是不是就要拿人了?”李忠摩挲著腰間的繡春刀刀柄,眼中透著銳利的光。

“看你滄州人,怎麼比我還急。”朱瞻均笑了一下,“明日先讓蕭七娘進去探底,摸清藏貨的倉庫和賬冊位置。柳老丈留在船上待命,等他們卸貨裝車的時候再動手——人贓並獲,一個也跑不了。”

“尤其要留著鄭三水。”朱瞻均語氣沉下來,“他既然是何九淵舊部,又能在天津紮根這麼久,必然早就別有聯絡。我要活的。”

第二日午後,日頭昏黃,海上吹來的風裡帶著潮溼回暖的意思,有種要開春的氣息。鄭三水換了身半新不舊的藍布長衫,倒沒了昨日的雞糞味,帶著蕭七娘從鋪子後門出來,沿巷子一直走到碼頭東頭。蕭七娘空著手,頭上還裹著那條灰頭巾,活像個跟丈夫走親戚的小媳婦。碼頭上依舊是人來人往,暹羅船靜悄悄地泊在原地,船尾新補的銅皮還沒來得及塗漆,在陽光下亮閃閃一片。

鄭三水走到跳板口,朝船上喊了一聲:“林掌櫃,有遠房親戚來看你——泉州何家的,帶著長輩的物什。”

林阿虎從船艙裡走出來,看見蕭七娘,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她腰間的汗巾上。他並不急著迎客,慢悠悠地下了船,走近兩步,拱了拱手:“何家的人?聽說白礁一戰,何九淵當家的被一個毛頭小子給拿了,何家在南洋的生意全散了。嫂子是哪個房頭的?”

“我當家的是何九淵兄長的賬房,白礁海戰時正在呂宋催款,躲過一劫。”蕭七娘說著,取出一枚舊銅錢,“這是何記的魚尾紋銅錢,一共九枚,散在何家嫡系手裡,林掌櫃想來是認得的。”

林阿虎接過銅錢,用拇指仔仔細細地摩挲過錢孔邊的魚尾紋,又雙手一抻,藉著日光對了一下紋路,才交還回去。他緊繃的臉線條鬆弛了些:“進艙說話吧。鄭老倌也一起來。”

三人進了船艙。艙裡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,中間橫著一張杉木長桌,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卷布匹,下面墊著油紙。林阿虎請兩人坐下,又命水手端上茶湯,關好艙門後才開口:“嫂子既然是何家人,我也不兜圈子了。這條船上的貨,本來是等個買家的。可買家那邊出了點岔子,得遲半個月。若嫂子有路子接手,倒是可以商量。”

蕭七娘沒有急著答話,目光掃過艙內,注意到艙壁一角的木板上釘著一排新釘子,看起來像剛卸下來一批貨,架子上還留著包袱壓過的痕跡。“林掌櫃的貨,是從南邊帶過來的?”

“從滿剌加上船,繞了半個南洋,又繞進渤海。”林阿虎語氣坦然,“貨色嘛——磺硝和新式的炮閂。徐涇舟在舊港那一仗打完,南洋的私鑄路子被那個皇太孫掀了一半,剩下的幾股都聚到滿剌加都綱司門下。嫂子在呂宋走動,應知此事不假。”

“知道。皇太孫朱瞻均,連何九淵都栽在他手裡。”蕭七娘臉上露出憤懣之色,“我這條命就是從廖內群島的槍子兒底下撿回來的。”

林阿虎聽到這句話,終於徹底收了疑心,他壓低聲音道:“嫂子來得早不如來得巧。這批貨原本是有人要往北邊送的,買家出了大價錢,要硫磺、硝石、燧發槍的槍機簧片,說是北邊有大主顧要起事。可那主顧近日被朝廷盯上了,交貨期一拖再拖,我這條船是走不了遠洋了,船底又裂了縫,如今只好先把貨卸上岸,藏進鄭老倌的地窖裡。”

“北邊的大主顧是誰?”蕭七娘聲音輕得像柳絮,卻字字入耳。

林阿虎看了鄭三水一眼,鄭三水舔了舔嘴唇:“這個……咱們做下人的,見的是中間人。那中間人每次來,都帶著一枚鳳陽那邊來的牙牌。鳳陽,你知道吧?那裡關著一位貴人。”

蕭七娘心裡咯噔一下,但臉上不敢露出絲毫異色:“鳳陽高牆裡那位?他不是被皇帝廢了麼?”

“廢是廢了,可他在北邊的舊部沒散盡呢。”鄭三水壓低聲音,幾乎是用氣音在說,“中間人說了,只要這批貨送到大同府界,那邊自然有人接應。事成之後,南邊滿剌加都綱司在北方的商路全數放開,咱們這些跟著跑腿的,人人都有幾百畝地的封賞。”

朱瞻均站在碼頭邊一間貨棧的二層窗前,透過窗縫望著暹羅船的方向,見蕭七娘進艙已經半個時辰,眉頭不由微微收緊。李忠在旁低聲道:“殿下,要不要屬下派人潛過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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