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魔丸:請陛下稱太孫!》第344章 煤窯深鎖(2)

作者:滿橙風絮·11天前

朱瞻均端起羊雜湯喝了一口,湯還燙著,一股羊油的羶氣混著胡椒的辛辣衝入肺腑。他瞥見蕭七娘神色間似有言未盡之意,便問:“還有什麼事?”

“妾身在窯場門口看見一個挑炭的年輕人,他筐裡裝的不全是炭塊,底下墊著一層乾草,草下有半截露出油布包裹的長條物事。那形狀,像是拆散開的銃管。”

朱瞻均放下湯碗,凝視著她:“你確定?”

“妾身在南洋跑了多年碼頭,火銃和炮管見慣了的。那油布包的輪廓比尋常鳥銃管粗些,而且兩頭包鐵,分明是內鉚結構的槍管。”蕭七娘聲音壓得更低,“那人進窯場外圍轉了一圈,沒買炭就原路往東走了。妾身讓周彪派了個暗哨綴了上去,去看看他落腳何處。”

朱瞻均微微眯起眼睛。這白洞煤窯背後果然不只一條線——那邊滿剌加商人前腳剛走,這邊便有人持銃管前來試探,分明是聽到了風聲,急著轉移剩餘軍器。

“東面是哪兒?”他問。

“往東走二十里,是桑乾河上的一個渡口,再往南便是通往蔚州的商道。”蕭七娘答得利落,“妾身認得那處渡口——早年間走私私鹽的多從那裡過河,水淺時能蹚過去,河對岸便是官道,直抵紫荊關。”

朱瞻均的指尖在輿圖上輕輕一點,落在桑乾河渡口的位置。紫荊關——那是連通大同與京師之間的咽喉要道,也是過去瓦剌使臣進京朝貢常常經過的路線。若白洞煤窯私鑄的軍器還有殘餘,極可能經此渡口南下,混入商旅車隊中送往京師一帶。

他越想越篤定,當即對蕭七娘道:“你留在此處替周彪壓陣。我回一趟大同城內,面見總兵官調些邊軍精銳,扮作商隊在渡口上下游設伏。”他看了看天色,距天亮還有兩個時辰,“若是那人今夜就把貨送過去,我們便要趕在他動手之前布好網。”

蕭七娘應下,利落地收了湯碗。朱瞻均披上大氅走出賬房,冷風灌進領口。他翻身騎上馬,帶著兩名護衛迎著夜色奔大同城方向而去。馬蹄踏過凍硬的土地,發出脆響,月光將一騎士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
到了大同總兵官行轅,他穿過值守官兵的盤查,徑直進了後院的簽押房。總兵官陳瑄年過五旬,是靖難宿將,聽聞太孫深夜親至,連忙披衣起來。朱瞻均簡短說明了白洞煤窯私鑄軍器的線索和渡口發現的可疑人物,陳瑄當即調派五百邊軍精銳,分作三股,趁天黑前趕往桑乾河渡口上下游各自埋伏。

佈置完畢,天邊已透出一線魚肚白。朱瞻均沒有回煤窯,而是騎馬上了一處高坡,遠遠俯瞰渡口方向。薄霧貼著河面彌散,河岸兩側枯黃的蘆葦在風中搖晃。他看見渡口旁有幾間土坯屋,屋頂冒著炊煙——是早起趕路的人在燒水做飯。視野盡頭,一隊馱著貨筐的騾馬正從西邊緩緩行來,趕騾人戴著狗皮帽子,看似尋常行商。

辰時剛過,那隊騾馬果然在渡口停下。趕騾人四處張望了一陣,便走進土坯屋中。約摸一炷香的功夫,屋裡出來一個老頭,手中提著一杆旱菸袋,徑自走到騾馬旁,低頭掀開貨筐上的草簾看了幾眼,又說了幾句話。趕騾人點點頭,卸下其中三頭騾子上的貨筐,換到岸邊一艘烏篷船上,又卸下兩捆乾草墊在筐底,吩咐了幾聲,便掉頭原路返回。

朱瞻均在高坡上看得分明,面色沉冷。那幾個貨筐換了船,分明是要走水路。他當即命人放暗號,通知下游的邊軍待烏篷船進入河灣伏擊圈後立刻動手。

烏篷船撐離渡口,船伕是個瘦長漢子,一支長篙撥開薄冰,緩緩向東南漂去。河灣處水面收窄,兩岸蘆葦密佈。船伕似乎本能地感到幾分燥氣,下意識放慢竹篙,環視四周。就在這一霎,蘆葦叢中“嘩啦”一聲響,二十餘名邊軍從水中鑽出,持盾搭起一道人牆攔住船頭去路。與此同時,下游一艘哨船橫過船身,船上燧發銃手齊刷刷舉槍對準烏篷船。

船伕一怔,丟下竹篙就要往河裡跳。不等他落水,一支鉤鐮槍從船舷邊探出,精準勾住他後領,將人硬生生拽回船上。邊軍湧上烏篷船,掀開草簾,露出底下碼放整齊的十二個油布包。拆開一看,裡頭全是拆散的火銃零件——銃管、槍機、木託分門別類裹在油布裡,件件油光錚亮,顯然是新造之物。

朱瞻均這時騎馬趕到渡口,邊軍把船伕押到岸上跪在泥地裡。朱瞻均低頭看了一眼船伕的臉色——蠟黃乾瘦,眼神躲閃,左耳後有一小塊燙傷的舊疤。

“誰叫你來的?”

船伕咬著牙不吭聲。

朱瞻均也不急,只擺擺手示意邊軍把貨筐抬上岸。他蹲下來,隨手抽出一杆拆散的銃管,在晨光裡細細端詳了一陣。管壁打磨得極光潔,內膛的膛線均勻清晰,槍機部位的卡榫做得頗為精巧,絕非尋常鐵匠鋪的手藝。他心中一動,從懷中取出那塊從白洞煤窯暗窖裡搜出的鐵字竹牌,與銃管根部一個不起眼的印記進行比對——那個印記極小,卻正是一個變形的“鐵”字紋樣,與竹牌上的刻字如出一轍。

“海運萬戶府的記號,大明都亡了這麼多年,還陰魂不散。”朱瞻均站起身,將竹牌和銃管一起交給身邊的佐將,“傳令下去,把此人押回大同府衙,調刑房書吏來錄口供。還有——渡口上下游三十里內,所有村鎮的渡船漁船,一律查扣登記,不許走漏訊息。”

他策馬返回大同城內時,已是日上三竿。府衙簽押房裡,周彪也傳來訊息:蹲守白洞煤窯的人發現那個挑炭的年輕人一直沒有回窯場,但在東面五里處的一處枯井裡找到一隻丟棄的炭筐,筐底墊著的乾草裡沾有鐵鏽粉末,與那些火銃零件上的防鏽油氣味相同。那年輕人顯然已察覺風聲不對,棄筐逃走,不知去向。

朱瞻均在簽押房裡坐了一陣,越想越覺得事情不簡單。那失蹤的年輕人若真是瓦剌或滿剌加方面的暗探,必定會盡快將白洞煤窯生出變故的訊息送回漠北。他當即讓周彪繼續擴大搜索範圍,同時快馬通知雁門關的鐵軌巡檢人員,留意過往行商中有無可疑人物。

忙完這些已是午後。朱瞻均草草用了一碗粟米粥,又提筆給沈墨言寫了封信,將白洞煤窯搜出的鐵字竹牌、火銃零件上的印記以及泉州案中蛇纏劍的比對結果都寫清楚,請他調閱機務局檔案中有關前元海運萬戶府的一切記載,探明這一印記的源流與分佈。寫完信,他令人火速送往京師西山機務局。

送信人剛出門,門外便傳來一陣馬蹄聲,隨即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翻身下馬,直奔簽押房而來,單膝跪地,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急遞。封皮上用的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暗記。朱瞻均拆開細看,是紀綱親筆寫的密信,只有寥寥數行:

“鳳陽高牆已查訖。朱高煦押解入京後,鳳陽府搜檢高牆舊檔,復得前元海運萬戶府辛字簿一本,內載至正年間滿剌加、渤泥、爪哇諸國海道針經及軍器鑄造記錄。另,舊監官劉平遺物中有一卷羊皮殘圖,標註‘鐵模鑄炮法’字樣,圖末有‘江西魏氏’落款,與先前從朱高煦舊邸抄出的另一份殘圖可對應拼合。京中另有隱情,殿下返京後細稟。”

朱瞻均將信紙反覆看了兩遍,目光落在“江西魏氏”四字上。魏姓匠人,從鳳陽高牆的夾層密碼,到白洞煤窯的秘密藏匿,再到前元海運萬戶府的鐵字印記,接連出現的線索像一串珠璣穿在同一條線索上。那個失蹤五年的江西魏姓瘸腿老匠人,恐怕絕不只是一個簡單的私鑄工匠,而是掌握著某種從元代傳承下來的鑄炮工藝關鍵技藝。

他低頭看了看桌上攤開的喜峰口至遵化鐵路修築章程草稿,以及尚未送至京師的煤窯稽查記錄,忽然覺得這兩件事——鐵路的延伸與廢鐵私鑄鏈條的追查——正在殊途同歸。他不由想起此前派沈墨言督修的軌道,從大同到雁門關合龍的那一段鐵軌,枕木下的道砟經歷了凍脹的考驗,而更東邊通往喜峰口的線路上,那些尚未建設的路基又將穿過多少煤鐵產區,多少能工巧匠的村落地界?

”。機之乘可無者鑄私,循可規定有人匠使,式製炮槍一統,鋼錳低煉法之洋西仿窯煤以,政礦重首宜。之鐵私及不反軍造而,北漠流鐵廢炮鑄今。業興商通在更,餉輸兵運於止不利之路鐵“:字行幾下寫邊頁的稿草程章在筆提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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