倆人已經走到了牛車旁,丁叔還在那兒等著,手裡攥著韁繩,牛甩著尾巴,偶爾低頭啃一口路邊的草根。
“走,丁叔。”林仟仟笑著拍了拍衣角上沾的灰。
“談完了?”丁叔問著,手上輕輕一拽,牛車吱呀一聲調了個頭。
林仟仟點點頭,上了牛車。
虎子早就等不及了,兩手一撐車板,整個人跟個猴兒似的躥上去,震得牛車晃了兩晃,牛不滿地“哞”了一聲。
“爹,你是不知道,仟仟姐剛才有多厲害!”虎子屁股還沒坐穩就開了腔,兩眼放光,“硬是懟得那嬤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那嬤嬤也是個不會說話的,非說周大夫不過是赤腳郎中,那方子靠不住。”
丁叔甩了一鞭子,牛車晃晃悠悠上了路,“哦?還有這事?”
“你知道仟仟姐怎麼說的嗎?”虎子挺了挺胸,清了清嗓子,學著林仟仟那副不卑不亢的架勢,“藥不分貴賤,方不分高低,能治病的就是好方子。好郎中不問出身,大戶人家也有尋訪民間醫者,難道他們就醫術不精嗎?趙小姐若不信,總該信一個坐了幾十年堂的老郎中,可以拿這皂問任何一家醫館的坐堂郎中。”
說完還衝林仟仟一揚下巴,“姐,我學得像不像?”
林仟仟“噗嗤”一笑,伸手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,“你倒學得有模有樣,連那個‘哼’的勁兒都學出來了。”
虎子嘿嘿直笑,揉著腦門縮了回去,得意得尾巴都要翹上天了。
丁叔在前面聽得直樂,甩著鞭子,牛車穩穩地往集市那邊走。
路兩旁的鋪子正在收攤,賣糖人的老頭把最後幾根糖葫蘆插回草把子上,賣布的大娘一卷一卷地往車裡碼貨,嘴裡還唸叨著“明兒個得多進點紅布”。
“還買什麼嗎?不買咱就回去了。”丁叔偏過頭問。
林仟仟想起老頭子今日還要吃米線,便說道:“去趟肉攤,再買些棒骨,還有昨日的幹豆腐也得買點。對了丁叔,昨兒的米線吃得如何?”
“好吃!”丁叔一聽這話,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,“米線順滑勁道,湯也鮮亮。你丁嬸子還說呢,你這丫頭咋這麼會做呢!”
“熬好的骨湯直接下米線,再放些喜歡的青菜、幹豆腐絲、肉,都可以。喜歡辣子和醋就再多放些,我那還有,待會拿些回去。”
“這東西吃著方便,新鮮的米線放不住,曬乾的存得久,想吃就提前泡軟,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。”林仟仟一字一句地說著,語氣隨意,卻透著一股過日子的精細。
丁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,搓了搓手指頭,嘴唇動了動,到底沒說出推辭的話來。
林仟仟早就看出來了,故意說道:“也不是什麼好的,不過是些大米磨的米漿,您還客氣。我還去不去摘菜了?”
丁叔這才笑了,“嘿嘿,那菜你想啥時候摘就啥時候摘,菜能值幾個錢?行,叔聽你的,給就拿著,一會我也買幾根棒骨。”
到了肉攤,還是跟昨日差不多,案板上只剩些瘦的,和幾根孤零零的大棒骨。
“今兒又來得晚了,都賣差不多了。”張屠戶擦著手,語氣裡帶著點無奈。
“棒骨我要兩根,再給我擱一斤裡脊。”林仟仟指著案板說道。
丁叔在一旁跟著說:“我也一樣。”
張屠戶割著肉,“天天遇見你們這般客人該多好,我就天天早早收攤了。這肥肉好賣,瘦肉……”他頓了頓,林仟仟也明白鄉下人買肉都買肥的,有油水。
“棒骨和肉給我十文錢就行。”張屠戶把肉用草繩綁著,遞了過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