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大夫探探鼻息,再把把脈,搖搖頭,“準備後事吧,人可能熬不過今晚。”
“楊大夫,真的就一點辦法都沒了嗎?”
“沒辦法了,他也就剩一口氣吊著,也許心裡還有什麼放不下,這口氣一散,人也就去了。”
送走楊大夫,劉婆子就在院子裡跟陸雲平說話,“老大,你弟弟昏迷之前,提了最後一個要求,他想給他找個姑娘一起下葬,到下面去伺候他。”
“娘,你還真打算給他找啊!”
“娘這不是跟你商量嗎?”
“沒的商量,最多給他買個紙紮人放進去。”
“好,就聽你的,你陪娘去趟鎮上,給你弟弟置辦置辦,讓他體體面面的走,你弟弟最愛體面了。”
陸雲平心裡其實很不滿,人都要死了,要那體面幹什麼,淨花冤枉錢,可是轉念又一想,多少就最後一次了,就隨了他孃的吧!
兩人到鎮上,置辦總共花了三兩銀子,紙紮人先預定好,等人走了,就來拿。
陸雲舟一直昏迷不醒,劉婆子就一直守在他床邊,天黑了,屋裡點上了燈,劉婆子今天從鎮上跑了一趟,累的趴在床邊睡著了。
後半夜的時候,陸雲舟突然睜開了眼睛,他此刻頭腦非常清醒,儘管身體很虛弱,他還是從床上下來,一點點挪到書桌前,鋪開一張紙,研墨,開始書寫,寫到一半人就倒下了。
雞叫頭一遍了,劉婆子被吵醒,一看床上沒人了,把她嚇一跳,往屋子四處一看,陸雲舟倒在書桌前,她立刻起身就往過走,誰知道一直在床上趴著睡,手腳都麻了,剛走兩步,腿一麻,幾就摔倒在地。
劉婆子爬到挪到陸雲舟身邊,發現人已經涼透了,她立刻大喊,“老頭子,老大,快來呀,舟兒他去了......”
陸德才和陸雲平一晚上也沒怎麼睡,迷迷糊糊的,陸雲平聽到他娘這一嗓子,人就是一個激靈,瞬間清醒,趕緊跑了過去。
“娘,你們咋在地上呀?”
“別問了,趕緊把人抱到床上去,娘去打水,你給你弟弟好好擦洗擦洗,把壽衣穿上,我讓你爹去放鞭炮。”
天剛矇矇亮,有些人已經起來了,陸德才拿鞭炮到門口噼裡啪啦一放,村裡人聽到聲音,就知道哪家死人了。
楊大夫聽到鞭炮聲,憋著的一口氣,長長的呼了出來,“唉,人終究是走了!”
“走了就走了,你嘆啥氣,一晚上翻來翻去,我都沒睡好,今天還要幹活呢!
要我說,走了倒是好事,省的遭那份罪。”
“也是,這都是命。”
天光大亮,陸家門頭掛上了白花,挑起了白幡,村民們站在不遠處看向陸家,沒有一個人過去幫忙,“肯定是陸童生走了,供一個讀書人多不容易,就這去了,多可惜。”
“怪得了誰,這都是他自己找的。
要是他不休柳氏,一家三口過下去,他現在都當秀才了,將來的官老爺。”
“唉!大家就不要再提過去的事了,死者為大,咱們過去幫幫忙,畢竟是一個村的,他還幫咱們寫過春聯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