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得對,但是你們會死的。”他喃喃道,“我看見過,小鄒死了,血流得到處都是……你見過流乾了血卻還活著的人嗎?他躺在病床上,他母親就在外面看著他流血……”
“你是個好孩子,但是你還年輕,你的家人還等著你回家,安安全全的不好嗎?”
面前的醫學生目光仍然堅定。
“如果所有人都選擇了自保,那些病人又怎麼辦呢?老師,既然選擇了成為醫生,不就應該做好面對這些的準備嗎?”
——基本可以肯定,她已經被【提燈】影響了。
捨己為人的好人確實有很多,但正常人聽了這樣的話,哪怕沒有產生畏懼,也會露出些許遲疑的,她卻沒有絲毫動搖,也沒表露出任何對家人的想念、擔憂或愧疚。
“……你叫什麼名字?”
陳韶問。
“茅毓婷,茅臺的茅,毓秀的毓,女字旁的婷。”
“好,茅毓婷同學。”陳韶說,“像你這樣想法的同學多嗎?”
茅毓婷用力點頭,眼睛幾乎在發光:“我們都是這樣想的!”
也就是說,這個時間點,【提燈】已經有一定影響範圍了嗎?
“都有誰?你們這樣願意冒險的學生,可以編到同一組,也方便後續教學。”
茅毓婷不假思索道:“我,蔣明慧,魏方盈,楊維希,林曉智……我們都可以的!”
陳韶默默記下這幾個名字,其中叫“楊維希”的學生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院長叫楊為群……這個楊維希會和他有關嗎?
“楊維希?這名字有點耳熟。”
茅毓婷眨了眨眼:“哦,他爸就是咱們院的楊院長啊。”
原來是這樣……
陳韶點點頭,隨即緩緩道:“那就……由你來主刀這一次解剖吧。”
話音剛落,郭文玠痛苦的尖嘯就驟然插入了腦海。眼前茅毓婷的面容眨眼間便扭曲起來,雙眼凸出如魚目,眼白裡爬滿了暗紅的血絲;口罩不見了,被咬得鮮血淋漓的嘴唇卻艱難地勾出一抹欣喜的笑。
啪!
照相機再度滾落在地。
陳韶抬頭捂住了脹痛的太陽穴,過了許久才勉強舒緩過來,睜眼撿起照相機。
屬於手術人員的那張照片已經完全模糊了,相機裡傳出一絲不算明顯的焦糊味。
陳韶心頭一跳,連忙檢查相機的情況。好在其他幾張照片都沒出問題,過了一會兒,焦糊味也慢慢消失了。
時間來到了3:09.
距離和嚴舟月約定的時間,只有21分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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