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丹藥便骨碌碌滾入他口中,連帶著一小節蔥白指尖也一併探了進去,在他唇齒間輕輕一勾,才不緊不慢地抽了回來。
“聽說,鯀竊天帝的息壤以治洪水。”
“是因為息壤乃是能自行生長、永不減損的神土。”杜懷馨將手指收回,抿唇一笑,緩緩解釋道。
“息壤丹更是玄妙,藥力一如息壤入體,體內缺什麼便自行生長什麼。”
“流血則生血、流淚則生淚,取之不竭,用之不盡。”
宋齊將那丹藥咕咚一聲嚥下,抬手一撐馬背,翻身上馬,穩穩坐在了杜懷馨的身前。
兩人一前一後,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。
“什麼意思?流血生血我知道,為什麼流淚生淚?”
杜懷馨從身後環住他的腰,下巴擱在他的肩頭,笑著解釋道:
“息壤丹本身不含精血之氣,入腹之後,全憑藥力為薪,哪裡缺,哪裡生。”
“血、淚、津、髓、肉、骨。”
“失血垂死之人服下,生血加速千百倍,半柱香之內便能面色回紅。”
“哪怕是放血一盆,也綽綽有餘。”
“垂淚之人不慎服之,生淚加速千百倍,眨眼之間淚湧成河,哭一盆,流一盆。”
宋齊騎在馬上,忽地沉默了片刻,又聯想到方才那顆丹藥的來歷,大抵是懂了杜懷馨的意思。
“那我要是流點別的東西呢?”
杜懷馨吐了吐香舌,從身後緊緊摟住自家的小陛下,把臉貼在他的耳旁,呵著熱氣:
“流什麼都是一樣的。”
宋齊喉頭一噎,怎麼感覺這個女人比呂雅韶和秦明璫還狠啊?!
不好!我要回軍營處理要務!
“齊兒,又不傷身體,而且你親口說的無有不許嘛。”
“無有不許,是不是?”杜懷馨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,摟著他的腰輕輕搖晃起來。
“天子一言,總不好朝令夕改吧?”
好漢也頂不住女人撒嬌,宋齊深深嘆了口氣,仰頭望天,心中一片悲涼地暗歎:
吾命休矣!
“回去吧,先回去再說吧。”
說罷,他一把扯動韁繩,調轉馬頭,雙腿一夾馬腹,勒馬朝著軍營方向而去,也不好在外頭耽擱太久。
“哎哎哎!姑爺,我!帶上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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