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，往往是這世上最磨人的事。
“他們已經在渡河了！你為何還不發兵？！”
始平的軍帳之中，摯鵬立在其下，盯著主將座上的馬清弦。
馬清弦聽完軍報，仍舊不可置信。
她緩緩搖頭，從座上站起身來，在帳中來回踱了兩步：
“居然渡河？他們不要命了？”
“為什麼要渡河？！”她擰著眉，聲音陡然拔高。
說實話，上一場大敗，已在她心底留下了陰影。
誰看見一輪太陽的天上火殺過來不害怕？
那夜之後，她便不願再主動出擊。
若有可能，她真想與宋齊就這麼耗著，一直耗到槐裡城那頭的大事功成。
可宋齊從來不按常理出牌。
就像上一次，她怎麼也算不到杜懷馨能在道途上更進一步、脫出她的剋制。
更算不到宋齊能親率銳士，火速拔掉那個施法之人。
而此刻，宋齊竟當著她的大軍選擇渡河，這無異於把脖子伸到她刀下，逼她出門決戰、半渡而擊！
可越是如此，她反倒越不敢輕動。
誰知道那少年又在河對岸，埋下了什麼等著她？
“管他為什麼渡河！若是放他們過去，槐裡城一破，宗主的大事怎麼辦？！”摯鵬搶白道。
“快出兵吧！再遲就來不及了！”
角落裡，羅雲菲歪在一張軟席上，外罩小衣，內裡一襲長裙將身段勾勒得起伏有致。
她捏起一顆葡萄丟進嘴裡，嚼嚼嚼。
“就是，還是出兵吧。”她嚼嚼嚼，含糊不清地幫腔。
“不然宗主那邊怪罪下來，咱們誰也跑不掉。”她又嚼嚼嚼，眼角都沒抬。
馬清弦略一猶豫，終是緩緩點頭。
罷了，拖不得了。
再拖下去，真讓這些人全須全尾地過了河，那才叫天大的笑話。
“傳我軍令！我親自提槍上陣，半渡而擊！”
她當即召集左右，命人捧來銀甲，一件件披掛上身，甲葉相擊，泠泠作響，又換上一襲嶄新的錦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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