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行山修械所後院裡，兩座生鐵鍛造爐正冒著滾滾青煙。
空氣裡瀰漫著鐵鏽、焦炭與刺鼻機油混雜的老味道。
“讓開！都給老子把道讓開！”
李大牛那破鑼大嗓門震得房簷積雪簌簌崩落。
他兩隻粗壯的胳膊青筋暴起，拽著粗麻繩連拖帶拽。
身後十幾個戰士咬緊牙關，號子喊得震天響。
伴隨著凍土被生生犁開的咯吱重響。
一輛刷著深綠油漆的日軍九四式六輪重型卡車，被生生拉進了後院當中。
這輛車是從省城繳獲回來的戰利品，底盤紮實，大梁結實。
“師傅！好師傅哎！”
兵工廠長陳知遠跑得滿頭大汗，棉帽歪在一邊也顧不上扶。
他手裡拎著剛燒熱的粗笨大電烙鐵，腋下還死死夾著兩卷足有水桶粗細的紫銅線圈。
“焊錫塊、松香粉，庫房存著的二十箱絕緣膠布，全給您搬過來了！”
陳知遠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車尾，滿臉堆笑地彎下腰。
站在車斗上方的滿寶抬手推了推小鼻樑上的黑超墨鏡。
五歲半的小糰子穿著挺括的深灰呢子小軍裝，腰間皮帶勒得利落。
左右兩側掛著的純銀小勃朗寧，隨著小身板輕巧走動微微晃悠。
腳下擦得鋥亮的小馬靴，踩在鐵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。
“大牛叔，把後車廂的大鐵板全卸下來！”
滿寶鼓著小臉蛋，奶聲奶氣地下達指令：
“老陳，電烙鐵架在火爐邊，別讓火滅了！”
小糰子把小肉手伸進腰間繡著紅五星的小斜挎包裡。
在外人瞧著，那不過是個裝炒豆子的小布包。
可在滿寶手伸進去的剎那，腦海深處的軍工微操介面飛速展開。
“噹啷！咚！咚！”
沉悶清脆的金屬撞擊聲，在車廂裡接連爆響。
滿寶像變戲法一樣，從小布兜裡連連往外搬東西。
先是整整六隻裝在鉛盒裡、泛著冷光的大功率電子發射真空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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