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在三千米高空被狂暴的氣流撕成白霧。
三十架九七式雙發重型轟炸機組成龐大的品字形編隊，在黑沉沉的雲海上方巡航。
六十臺航空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沉悶嘶吼，排氣管噴出一道道灼熱的幽藍火苗。
巨大的金屬機翼在鉛雲上方橫展，黑壓壓一片，像是一群出巢覓食的鋼鐵禿鷲。
領航長機的封閉座艙內，寒氣重得讓人眉毛結霜。
大隊長野村少佐雙手扣著副操縱桿，厚皮手套在儀表臺銅把手上輕輕敲擊。
為了防備電磁干擾，整支機群切斷了全部機載無線電通訊裝置。
通話器的線纜被拔出丟在腳踏板旁，座艙內除了發動機的噪音，聽不到任何後方排程。
領航全憑飛行員手裡的紙質航圖，以及機鼻前方安裝的高倍航空瞄準鏡。
“大隊長！”
機腹下方的航測艙內，觀察員突然扯開嗓門大喊起來。
那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變了調，順著金屬傳聲筒鑽進野村少佐的耳朵：
“發現目標！就在正下方峽谷外圍的亂石灘上！”
野村少佐神色一震，身子猛然前傾。
他抓過掛在脖子上的高倍測距望遠鏡，死死貼在座艙右側的風擋防彈玻璃上。
機頭下方，灰黑色的厚重鉛雲正在被狂風撕開一道數里寬的巨大裂縫。
狂暴的風雪中，太行山脈的蒼茫輪廓清晰地展露出來。
那是一片背靠刀劈絕壁、方圓數百米的開闊平緩石灘。
透過雲層的縫隙望下去，眼前的景象讓野村少佐眼眶驟然收縮。
只見原本該是一片白茫茫的雪灘中央，大片積雪早已消融瓦解，露出發黑發硬的凍土地表。
白茫茫的溫熱蒸汽在風雪中升騰而起，如同一道道翻滾的白色煙柱，匯聚在半空數十米高處。
隔著數千米高空，也能辨認出下方那股龐大的發動機散熱氣浪。
順著那騰騰昇起的白色熱氣看去，石灘平整處，整整齊齊碼放著兩排深綠色的金屬陰影。
履帶、負重輪、平直伸出的火炮管，一輛挨著一輛，排布得整整齊齊。
粗略一數，足有近三十輛戰車！
而在戰車陣列後方，還停放著二十多輛十輪重型軍用大卡車，以及幾座深綠大帆布帳篷。
車身周圍熱氣翻騰，連積雪都化成了一灘灘泥水。
儼然就是一處剛剛完成長途行軍、正在背風開闊地上緊密紮營的裝甲主力大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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