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重,衚衕裡的風颳得呼呼作響。
二狗在前面帶路,腳步輕快。身後的閻埠貴緊緊捂著口袋,裡面那四千塊錢硬邦邦地貼著大腿,像是塊燒紅的炭。他心裡既緊張又興奮,彷彿已經看到了張偉一家倒在血泊中的樣子。
穿過幾個昏暗的拐角,二狗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,輕輕敲了三下,節奏獨特。門開了一條縫,一隻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二狗,隨即拉開大門。
屋裡光線昏暗,煙霧繚繞。正中間的太師椅上,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,手裡盤著兩顆核桃,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。
這就是這一片地界的頭面人物,王老虎。二狗躬身說道:“虎爺,人帶到了。”
王老虎沒抬頭,只是哼了一聲。
閻埠貴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衣領,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。他走上前,拱手道:“這位就是虎爺吧?”
王老虎這才抬起眼皮,掃了閻埠貴一眼,眼神銳利如刀:“你是誰?有什麼事?”閻埠貴從口袋裡掏出那一疊錢,重重地拍在旁邊的桌子上。鈔票散落開來,在這個年代,這絕對是一筆鉅款。
“我想請您幫我辦件事。”閻埠貴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狠勁,“殺幾個人。”
王老虎看了一眼桌上的錢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哦?大手筆啊。說說看,你要殺誰?”
閻埠貴眼中閃過一絲怨毒:“我叫閻埠貴,剛從大西北迴來。坐了十五年牢,都是因為一個叫張偉的人。我要你幫我殺了他全家!”聽到“張偉”兩個字,王老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。那雙原本慵懶的眼睛此刻充滿了寒意,死死盯著閻埠貴。
“你說你要殺誰?”王老虎的聲音低沉而危險,“哪個張偉?住哪裡?”閻埠貴以為王老虎是被錢打動,或者是起了興趣,連忙說道:“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東跨院!男的叫張偉,媳婦叫李秀芝,爹孃住在前院,爹叫張建國,娘叫王招娣。他們一家子都該死!他兩個小孩在讀大學,不然我想讓你幫我把他小孩都殺了。”王老虎聽完,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他緩緩走到閻埠貴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瘦弱的老頭。
空氣凝固了幾秒。突然,王老虎轉頭看向一旁的二狗,冷冷地說道:“去,叫幾個兄弟過來,我有事情。”
二狗愣了一下,但還是點點頭,轉身跑了出去。
不到兩分鐘,三個精壯的漢子走了進來。他們穿著麻布衣,眼神兇狠,一看就是練家子。
王老虎指著地上的閻埠貴,淡淡說道:“給我打。留口氣就行。”
閻埠貴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,就看見三個人圍了上來。“哎?你們幹什麼?我有錢!我有四千塊……”話沒說完,一記重拳直接砸在他的肚子上。“嘔!”閻埠貴彎成了一隻蝦米,胃裡翻江倒海。
緊接著,雨點般的拳頭和腳影落了下來。“砰!砰!砰!”
眼鏡被打飛,鏡片碎了一地。閻埠貴抱著頭在地上翻滾,嘴裡發出淒厲的慘叫:“別打了!救命啊!虎爺!我是來送錢的啊!我是來和你做交易的啊。”王老虎坐回椅子上,點燃一根菸,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。
十分鐘後。
閻埠貴像條死狗一樣癱軟在地上,渾身青紫,口鼻流血,連抬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他喘著粗氣,聲音嘶啞地問道:“虎……虎爺……為什麼……道上都說你講義氣……拿錢辦事……你這樣做……是不是太過了……”
王老虎吐出一口菸圈,冷笑一聲:“講義氣?我確實講義氣。但我更惜命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閻埠貴面前,一腳踩在他那隻還在顫抖的手上,用力碾了碾。
閻埠貴疼得慘叫起來。“你居然想讓我殺張偉?”王老虎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,“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長,還想拉著我一起墊背?”
閻埠貴懵了:“什……什麼?”
“張偉的那身功夫,十個我也近不了他的身。”王老虎鬆開腳,蹲下身,揪住閻埠貴的衣領,“而且,張偉是我的救命恩人。十幾年前,要不是他出手,我早就被槍斃了。你現在跑來跟我說,要花四千塊錢買他一家人的命?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,還是在詛咒我的腦袋搬家?”閻埠貴瞳孔劇烈收縮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萬萬沒想到,自己千挑萬選找來的黑市大佬,竟然是張偉的“小弟”,甚至是受過張偉恩惠的人。
。了完
。了完的底徹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