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顯然是早上被刀疤劉的人討債扇的。
周總一進去，那八十萬過橋資金的擔保人就是他馮德正，三分利的高利貸，一天不還就得扒他一層皮。
一看見陳鋒下樓，馮德正連滾帶爬地撲過來，膝蓋在水泥地上磕得咚咚響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陳鋒的皮鞋。
“陳總！陳爺！我不是人，我是畜生！我豬油蒙了心，被姓周的那個騙子當槍使了！”
馮德正抬起手，左右開弓，狠狠抽著自己的耳光，嘴角都抽出了血絲。
“您大人有大量，把我當個屁放了吧！刀疤劉那邊放了話，今天天黑前見不到一百萬連本帶利，就要剁我兩隻手！陳總，求求您救我一命，只要您肯拉我一把，我給您當牛做馬！”
周圍進出辦事的幹部紛紛駐足指點。
老程皺著眉頭往後退了一步，滿臉嫌惡。
去年這孫子拿查封的爛尾鋪子坑劉國棟的時候，那副嘴臉比誰都囂張，現在知道磕頭了？
陳鋒低頭看著腳邊搖尾乞憐的馮德正，皮鞋往後撤了半寸，避開他髒兮兮的手。
“剁你的手，那是你跟刀疤劉的賬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陳總！我知道您不缺錢，可我手裡還有東西！真有東西！”
馮德正急得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，哆哆嗦嗦地從貼身內袋裡掏出一個用塑膠袋包了三層的牛皮紙信封，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城西！城西老紡織廠旁邊那塊三十畝的住宅地！當年我花六百萬拍下來的，因為跟原廠工人的安置費扯皮，一直沒開發，也沒抵押給銀行，地契是乾淨的！乾淨的！”
馮德正哭喊著，把信封塞到老程懷裡。
“只要您肯給我兩百萬，讓我還了刀疤劉的債，剩下一百萬我買張車票遠走高飛，這輩子絕不再踏進省城半步！三十畝住宅地，兩百萬全歸您！”
老程低頭看著手裡的牛皮紙袋，呼吸又是一滯。
城西老紡織廠那邊雖然偏，但那可是實打實的住宅用地，市場價少說也在五百萬往上。
兩百萬拿下三十畝住宅地，這簡直是白撿！
陳鋒的目光在那個牛皮紙袋上停了兩秒。
前世記憶裡，馮德正手裡確實藏著這麼一張保命的底牌，後來是到了零七年被刀疤劉硬生生逼出來抵了賭債，刀疤劉靠著那塊地洗白上岸，成了城西的一霸。
既然送上門了，沒有往外推的道理。
“老程。”
“在！”
“帶他去房管局和土地局查檔。如果地契乾淨，沒有二次抵押和查封，今天就讓方律師辦過戶。過戶回執拿到手，從公賬上支兩百萬現金給他。”
陳鋒說完，連多看馮德正一眼的興趣都沒有，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。
“至於那群原紡織廠工人的安置費，算清數目，咱們全額認了。”
馮德正癱在地上，對著遠去的車尾連磕了三個響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