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大門口。
京市今日突起大風,冷風颳得人臉疼。
段氏集團一樓大堂的玻璃旋轉門外,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。
保安隊長掉在地上的對講機正嗞啦嗞啦響著,被人踩了一腳,徹底沒了聲音。
“請問您剛才說的三個億虧損,究竟是怎麼回事?您手裡有實質性證據嗎?”一個舉著帶臺標話筒的女記者,硬生生從兩個壯漢的胳膊縫裡擠進去,話筒差點懟到趙坤的鼻孔裡。
趙坤滿臉橫肉繃得死緊。
他朝旁邊的垃圾桶裡重重吐了口濃痰,一雙因為熬夜打牌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證據?老子在這兒站著就是證據!”趙坤搶過旁邊兄弟手裡的大喇叭,直接對著鏡頭吼,“星匯裡那破街,前期砸了十幾億,連個地基都沒打明白就停工了,錢去哪了?全他媽進了段子軒的腰包!”
周圍一片譁然,閃光燈亮得像白晝。
“這話可不能亂說,您現在面對的是京市權威媒體,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要負法律責任的……”
“老子亂說?”趙坤冷笑一聲,從內兜裡掏出一疊A4紙,在半空中甩得嘩啦作響,
“這是當初進場買鋼筋水泥的單子!市面上三千塊一噸的螺紋鋼,段子軒非逼著老子走他指定供應商的賬,報七千五!虛開的發票全在老子這兒備份著呢!”
記者們眼睛都綠了,長槍短炮拼命往前懟。
趙坤也是真被逼急了。
就在一個小時前,他還在洗浴中心泡腳。一個匿名電話打到他手機上,是個冷冰冰的女人聲音。
那女人在電話裡說得清清楚楚——
段子軒已經把星匯裡的爛攤子全部移交給了新來的副總監,並且做平了賬目。下一步,集團法務部就會以“施工方違約導致專案停擺”為由,起訴他趙坤。
不僅那3850萬的工程尾款一分錢別想拿到,連那洗出去的三個億,段子軒也要扣在他這個“攜款潛逃”的包工頭頭上。
趙坤當時就驚出了一身冷汗,連鞋都沒穿好就跑出來給段子軒打電話。
連打三個,全被結束通話。
混道上的,最怕被當夜壺。用的時候提溜出來,用完了嫌騷,還要一腳踹碎了背鍋。
他趙坤橫行霸道四十多年,還是第一次被人尿了一身。
段子軒不仁,就別怪他趙坤不義。反正橫豎是個死,不如把這天捅個窟窿,把段子軒那點爛事全抖落出來,看誰先死!
“段子軒欠老子手底下三百多號兄弟3850萬的血汗錢!今天不給錢,老子就帶著兄弟們在你們這大理石地板上打地鋪!”趙坤舉著喇叭,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。
……
段氏集團大樓外的廣場徹底亂套了。
警報聲、記者的提問聲、趙坤的破口大罵混雜在一起,震得大廈一樓的玻璃門嗡嗡作響。
魏青站在大堂側面的大理石承重柱後,避開外面閃爍的聚光燈。她拿出手機,撥通了副總監辦公室的內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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