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手手掌平攤開來,塞進了他的西裝褲裡,藏著。
“方阿姨說得對。”江圓圓聲音清脆,在大廳裡格外響亮,“齊哥以前確實苦,為了養活我們一家,白天修車,晚上打拳。這恩情,我們江家記一輩子。”
段正華聽得直皺眉,這種上不得檯面的爛賬,有什麼好在大庭廣眾下拿出來顯擺的?
方曼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這就對了,把何域齊身上那層洗不掉的泥巴,明晃晃地展示給所有段家人看。
江圓圓轉頭,看向角落裡還端著水杯發愣的江家三口。
“爸,媽,哥。你們聽見沒?方阿姨心疼齊哥以前吃苦呢。你們以後的開銷,別找齊哥要了,直接找方阿姨。畢竟她可是專門接你們仨過來享福的呢!”
李桐妹一聽有錢,兩隻眼睛放光,誇張地張大嘴巴,剛準備說話,就看到江圓圓警告的眼神。
她後背一震,壓著蠢蠢欲動的父子倆。
不對,有殺氣!女兒這眼神,有殺氣!
三個人又窩窩囊囊地把屁股粘回椅面,不說話了。
何域齊順口接話,“方阿姨,既然你專門派私人飛機把我岳父岳母接來京市享福,就得把人養了。反正我沒錢。”
方曼茹勉強擠出一個笑,臉上的肌肉全在發僵,“域齊啊,你認祖歸宗回了段家,親家也就是段家的親家。平日裡逢年過節,段家自然少不了送些補品節禮過去。”
“補品節禮就不必了。”何域齊擺擺手,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,“你負責他們的生活開銷。一個月一百萬零花就可以了。”
一百萬!
江家三口人嚇得跟受驚的地鼠一樣,湊成了一團。
方曼茹捏著餐巾的手骨節泛白,“域齊,你這話說得太離譜了。哪有婆家每個月給孃家一百萬零花錢的規矩?咱家的錢又不是大風隨便刮來的。”
何域齊嗤笑一聲,笑得嘲諷,“那三個億是怎麼被大風颳走的?”
“大哥,一頓家宴,扯什麼公司賬目?這裡不像鄉下地方那麼沒規矩。”坐在角落裡沉默得像死人的段子軒,總算開口了。
那三個億的虧空就像一把懸在他脖子上的鍘刀,誰提,他就要咬誰。
何域齊坐在椅子上,眼皮都沒抬一下,左手把玩著銀質餐刀。刀刃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,晃過段子軒的臉。
“急什麼。這錢又沒讓你現在吐出來。”
“你閉嘴!”段子軒雙拳緊握,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子軒,坐下吃飯。”段正華沉聲喝止。
他現在看這自己這堆倒黴老婆孩子,和二房的人,哪一個都覺得頭疼。
江圓圓看準了時機,放下手裡的玉筷,眼神清澈地看向角落裡的三個人,“爸,媽,哥。你們也別乾坐著了,趕緊吃。吃完了,咱們好算算這幾天停業的賬。”
江金寶嚇得脖子一縮,“妹子,算什麼賬?我這兩個月可一直老實幹活的啊。”
就麻辣燙賣出來那鋼鏰兒,江圓圓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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