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圓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眼淚已經決堤。
她的手重重在臉上一抹,不肯讓自己落半點下風。收回視線,重新看向沈定山,下巴微微揚起。
“但只要他何域齊一天沒說這句話,沈家也好,段家也罷,也別想讓我放手。我不是你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保姆,誰的話我都不聽,我只聽他的。”
客廳裡靜默了半晌。
沈定山原本緊繃的嘴角慢慢鬆開,眼神複雜。
沈老太太長長舒了一口氣,拉了拉沈定山的衣袖:“你個死老頭子,嚇唬孩子幹什麼!我就說圓圓是個有主見的!”
何域齊根本顧不上長輩在場。
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,長臂一伸,直接把江圓圓整個人箍進了懷裡。
他那條剛換了支具的右手甚至不自覺地用了力,疼得他額角青筋跳動,但他死活不肯鬆開。
“放屁。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說那句話。江圓圓,你做夢都別想甩開我。”
江圓圓被他勒得差點翻白眼。
剛才那一套慷慨激昂的發言,好不容易把氣勢拉滿,這會兒全被這隻大號人形樹懶給毀了。
“何域齊,你手!手要裂了!”江圓圓手忙腳亂地推他,又不敢下重手,只能拍他的後背,“鬆開!當著長輩的面呢,你耍什麼流氓!”
“不松。”何域齊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,抱得更緊了,“誰讓你剛才說要走。老子聽見那個字就渾身難受。”
沈如霜在旁邊優雅地抿了一口茶,嘴角挑起一抹弧度:“沈定山同志,踢到鐵板了吧?我挑的兒媳婦,心理素質比你手底下那些兵強多了。”
沈定山咳嗽了一聲,掩飾自己的尷尬。
他端起茶杯,板著臉哼道:“油嘴滑舌!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,成何體統!趕緊坐好!”
何域齊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她,看向沈定山,“我就問你一句,圓圓能留不?不能我帶她走。我娶媳婦不是來受你氣的。”
老爺子被嗆得老臉通紅,“問兩句就讓她受氣啦?都留下,吃飯!”
沈老太太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了聲:“哎喲,瞧把孩子餓的!劉媽,趕緊開飯!把廚房燉了一下午的鹿茸烏雞湯端上來!”
沈定山也順勢站起身,揹著手往餐廳走,嘴裡嘟囔著:“吃完飯趕緊滾去書房,老子倒要看看這小子的拳腳功夫到底有沒有嘴皮子厲害。”
沈如霜走過來,拍了一下江圓圓的肩膀,當著何域齊的面直接說道:
“別怪媽不給你撐場面。這些話,他姥爺今天不說,以後他變心了也一樣會說到你臉上來。
雖然何域齊是我的兒子,但我太清楚人性的卑劣。今天你們非要衝破重重阻攔在一起,我不反對。但未來,分分合合是你們的事,我也不會給誰做主。”
她這輩子最嗤之以鼻的就是愛情,最不信的就是承諾。
哪怕是紅紙黑字蓋了章印的夫妻,都能隨時翻臉。愛的時候能愛得要死,恨的時候也能恨得對方去死。
她說完,不等小倆口回答,快步走到前頭去。
“謝謝媽。”江圓圓小聲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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