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洗個澡,你老實待著,別亂動那條手。”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擱,扯了睡衣就往浴室走。
門關上,隔絕他的視線。
她特意反鎖。
水龍頭擰到底,滾燙的熱水嘩啦啦砸進白瓷浴缸,蒸騰出一室白濛濛的霧氣。
江圓圓靠在洗手檯邊,鏡子上迅速糊了一層水汽,把她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印得模模糊糊。
心跳還在胸腔裡沉悶地撞擊著肋骨。
十萬塊錢,對現在的段家大少爺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,連沈如霜隨手扔出來的一頓飯錢都不夠。
可她心裡那根弦卻繃得快要斷裂。
避開了南城租房的絕路,避開了出軌懷孕的陷阱,甚至連白月光林護士的聯絡方式都刪了個乾乾淨淨。
可劇情修正力根本不需要合情合理,它隨手一翻,何博文就從三樓摔下去了。
何博文出事,林苑琴就會順理成章地登場。
那個柔弱、善良、自己掏了五萬塊積蓄墊付醫藥費的白月光護士,依然精準地卡進了何域齊的人生節點裡。
躲得過嗎?
沈如霜今天在沈公館說的那句話,像根鏽鐵釘一樣紮在她腦子裡——
“愛的時候能愛得要死,恨的時候也能恨得對方去死。”
何域齊現在把她當命,那以後呢?
等豪門內鬥的血腥味越來越濃,等他見慣了名利場裡的手段,等原著那股無形的大手再次合攏,他會不會也覺得,當初在南城那個滿嘴謊言、市儈貪財的江圓圓,其實噁心透頂?
他今天就說了,“她嘴甜?那是她沒跟你們要錢。等她要錢的時候,能把你們沈家的地皮都颳去一層。”
別說地皮了,以前何域齊的血肉都被她刨掉了一層。她像瘋了一樣,拿著他的血汗錢去補貼孃家的無底洞。
浴缸裡的水漫到了溢水口,發出咕嘟咕嘟的吞嚥聲。
江圓圓褪掉衣服,抬腿跨了進去。
水很燙,燙得皮膚髮紅髮刺。
她沒有坐著,而是曲起膝蓋,整個人慢慢往下滑。
水流漫過鎖骨,漫過下巴,漫過鼻尖,最後徹底沒過發頂。
世界在一瞬間被水聲隔絕。
胸腔裡的空氣一點點耗盡,肺部開始發酸、發脹,耳膜嗡嗡作響,像是無數根極細的針在扎著太陽穴。
她緊緊閉著眼,那種該死的幻痛又從記憶深處翻了上來。
就好像渾濁發臭的護城河水裹挾著辛辣刺鼻的紅辣椒麵,順著毛孔、鼻腔、眼縫拼命往裡鑽。又辣又冰,冷得徹骨,燙得鑽心,全身的肌肉纖維都在被生生撕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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