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人沒了。
她連一句狠話都沒跟他說,還在沙發上騙他說愛他,還隔著紙巾親了他一口。
何域齊抬起左手,看著手背上那三個青黑色的字。
【江圓圓】。
他低頭,張嘴咬在自己左手手背的刺青上,上下牙床死死發力,直到嘴裡漫開一股血腥味,才鬆開嘴。
手背上多了一圈深可見肉的血牙印。
像個圈住那名字的牢籠。
“不能抓回來。”他對著方向盤自言自語,鼻音重得聽不清字音,
“抓回來她就吐死了。她現在抱起來跟一把骨頭架子一樣。”
“她需要的是個能替她遮風擋雨的男人,不是個把命和她栓一起的瘋子。”
“何域齊,你現在是段氏集團的繼承人,你是丈夫,要做爸爸了,得成熟,你不能再幹把人鎖屋裡那種混賬事了。”
他一遍一遍給自己洗腦,抽了三張紙巾,把臉上的眼淚鼻涕擦乾淨,揉成一團扔進副駕駛的垃圾桶裡。
擦完了,他開啟車載化妝鏡,照了照。
鏡子裡的男人眼皮腫著,鼻頭通紅,手背上還在往外冒血珠子。
這麼醜,難怪她要跑。
何域齊啪的一聲合上化妝鏡,重新發動車子,掉頭往市區開。
他原本打算去段氏集團頂樓辦公室待著,把積壓的那十幾份海外倉合同全簽了,用工作麻痺自己。
結果車子開上三環主路,方向盤自己往東邊偏了過去。
二十分鐘後,邁巴赫停在了東三環大平層的地下車庫裡。
何域齊坐在車裡,看著專屬電梯廳那扇感應門,罵了自己一句:“明知道她會走,還非要過來看一眼。賤不賤啊你。”
罵完了,他還是推開車門下來,刷臉進了電梯。
三十八層的防盜門開啟。
屋裡地暖燒得熱烘烘的,玄關空氣裡還飄著一點中午剩下的山楂水酸味。
茶几上擺著那個骨瓷小碟,裡頭空了,只剩下一把不鏽鋼小叉子。旁邊的果盤裡,還放著三個沒剝完的山竹。
沙發上的抱枕歪在一邊,她經常蓋在身上的那條白色羊絨毯子不見了。
何域齊站在玄關沒換鞋,就那麼直挺挺地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沙發。
看了足足三分鐘,他確定自己真的盯不出來一個活生生的江圓圓。才僵硬地邁步走過去,單膝跪在地毯上,把臉埋進那個還帶著一點點她身上沐浴露香味的抱枕裡。
“我就看一眼。我就看看她飛到哪兒了,我不去抓她,我不去機場堵她。我就是確認一下航班安不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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