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圓圓從躺椅上站起身,狐疑地拿著手機重新走向露臺圍欄處,“剛才我就聽見你那頭有摩托車轟油門的動靜了。你在二十八樓,隔著真空玻璃,還能通摩托車?”
他咬咬牙,“好吧,我騙了你。魏青已經放假了,我自己下樓買盒飯。”
“不是有公司食堂?”
“公司食堂也放假了!”他繼續撒謊。
撒得他兵荒馬亂。
“太太,吃飯了!”保姆在電話那頭叫她。
江圓圓已經轉身往屋裡走,“何域齊,你趕緊吃飯去,我也餓了。”
“餓了好,多吃點,別太瘦。”他還想叮囑幾句,江圓圓已經嗯嗯啊啊地掛了電話。
聽筒裡只剩下忙音。
何域齊保持著舉手機的姿勢,貼在耳廓上,過了十來秒才慢慢放下來。
他把下巴擱在方向盤上,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二樓的窗戶。
還想看。
但已經看不到了。
外面天黑透了,要是他現在翻牆進去,躲在院子裡的香樟樹底下,應該能看清她吃胖了多少。
何域齊左手摸向車門把手,剛扣住,動作頓住了。
車廂裡不開窗,悶了整整兩天。
他低頭聞了一下自己的大衣領口。
一股子汗酸味混著酸梅子餅的餿味,直衝腦門。
他猛地鬆開門把手,伸手掰下頭頂的遮陽板,開啟裡面的小鏡子。
車內閱讀燈亮起。
鏡子裡的男人頭髮亂成雞窩,頭皮泛著油光,眼窩深陷,下巴和嘴唇周圍冒出一層青黑色的胡茬,嘴角還粘著一點幹掉的梅子餅渣。
這副尊容,跟天橋底下要飯的流浪漢沒有任何區別。
江圓圓是個顏控,最喜歡親他的臉。
她在電視上看的小白臉男明星,個個白白淨淨。
萬一他現在摸進去,正好被出來散步的江圓圓撞見,聞到他身上這股酸臭味,說不定剛壓下去的孕吐當場就得復發。
“不行。”
何域齊啪地合上遮陽板,嫌棄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。
絕對不能讓她看見自己這副鬼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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