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域齊後背死死貼著塑膠氣模,左手按著手機音響的消音鍵,胸口劇烈起伏,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大意了!
來之前光顧著買口罩和帽子,忘了把鈴聲調成靜音!
看著螢幕上還在跳動的【老婆】兩個字,何域齊深吸了兩口氣,把亂成一團的喘息強行壓下去,這才有驚無險地劃開接聽鍵,把手機貼在耳邊。
“喂,圓圓。”
他刻意放開嗓音,可發燒帶來的鼻音根本藏不住,聽起來悶悶的,像堵了一團溼棉花。
電話那頭,江圓圓剛邁步走進羊絨專賣店,聽到他的聲音,眉頭立刻蹙了起來:“何域齊,你聲音怎麼囔囔的?真感冒了?”
何域齊偏過頭,從充氣財神爺的耳朵旁邊探出半隻眼睛,看著走進店裡的那抹身影:“沒有,昨晚在辦公室趴著睡了一會兒,鼻子有點不通氣,喝杯熱水就好了。”
“辦公室又不是沒休息室,你趴桌子上睡幹什麼?多大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。”
江圓圓嘴上數落著,手指已經在貨架上挑起了那款深灰色的羊絨護臂,捏了捏厚度,“我剛路過一家羊絨店,看見有賣護肘和護腕的。你右胳膊不能受涼,我買兩副給你寄回京市去。”
充氣財神爺後頭,何域齊眼眶唰地一下就熱了。
燒得發沉的腦袋像是被人灌了一勺蜜糖進去,連磕青的小腿骨都不覺得疼了。
她還在惦記他的手。
隔著兩千多公里的距離……
好吧,實際上只有二十米。她逛個街想到的第一個人還是他。
“不用量,你看著買就行,最大號就行,肯定能戴。”何域齊吸了吸發酸的鼻子,視線順著玻璃櫥窗往下落,從她包得緊實的上身一直落到那雙腳上。
淺口鞋,九分米白孕婦褲。
中間截著一段白生生的腳脖子,連襪子邊都沒露出來。
何域齊眉頭瞬間擰緊了,那股子操心老媽子的勁兒條件反射地冒了出來:“江圓圓,我胳膊沒事,倒是你,大冬天了記得穿長襪子,露個腳脖子好看是吧?凍著了晚上腿抽筋找誰哭去?”
店裡的江圓圓拿著護腕的手一頓,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。
還真是穿的淺口船襪。
他對她的穿衣習慣還真是清楚。
她愣了兩秒,臉頰莫名有點發燙,對著手機小聲嘟囔:“春城今天十八度呢,太陽曬在身上都冒汗,哪有那麼冷……再說了,你在京市怎麼知道我沒穿長襪子的?”
何域齊心頭一跳,差點又說漏嘴,趕緊找補:“你以前在南城就這樣,大冬天的也要穿那破船襪,腳後跟還老往下掉。找雙厚棉襪套上,聽見沒?”
“知道啦,囉嗦死了,真能唸叨。”
江圓圓嘴角彎得高高的,讓店員把深灰和純黑的兩副護腕包起來,刷卡結完賬,拎著小紙袋走出了店門。
她沒掛電話,就這麼舉著手機繼續往前溜達。
何域齊從充氣財神爺後頭走出來,重新混進人群裡,隔著十幾步遠的距離跟在她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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