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譯接過銀袋,低頭看了一眼,卻沒有立刻收起來:“還要往前面去?”
他朝遠處傳來喊殺聲的方向望了一眼,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。
“我可以替你傳話,可真要打起來,我也擋不住秦軍的箭。”
劉邦聽得笑了一聲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誰讓你去擋箭了?真到了該走的時候,跟緊我便是。”
通譯仍有些猶豫。
他在塞軍營中待了這麼久,自然明白眼下的局勢並不安穩。
前線不斷交戰,後營又在收整,誰也不知道下一道軍令什麼時候下來。
若是跟著劉邦離開,往後還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位置,誰也說不準。
可他也清楚,眼下後營的情況越來越亂,繼續留在這裡,未必就比離開安全。
沉默片刻後,他將銀袋收進懷中。
劉邦見狀,沒有再多說,只交代他繼續照常辦事,隨後便讓他回去了。
等人走遠,劉邦才轉身回到輕車旁。
這些日子得到的賞錢,以及隨身積攢下來的財物,已經被他與張良陸續歸攏起來,分裝進幾隻不起眼的布袋。
兩人都沒有準備大箱,也沒有往車上添置多餘的東西。
眼下後營人多眼雜,任何顯眼的舉動,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盤問。
他們能做的,只是把該準備的東西提前收好,再耐心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天色漸暗時,張良派去查路的隨從終於趕了回來。
張良沒有在營中詢問,而是藉著核對車馬記錄的由頭,將人帶到一處偏僻的車棚後面。
劉邦隨後也趕了過去。
那名隨從將沿途的情況一一說清,又指出兩處道路受損的地方,以及一處可以暫時落腳的舊商旅驛舍。
張良取出先前的道路圖,將幾處位置逐一核對。
確認路線仍然可行後,他才把圖紙重新卷好,收進衣袖。
劉邦看著那條通往西面的岔道,問道:“這條路,能避開王帳原先安排的會合處?”
“能。”張良低聲回答,“但要多走一段,若是沿原路走,安條克的人隨時可能追上來。”
劉邦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
兩人心裡都清楚,路已經查明,人手也做了安排,可現在仍不是離開的時候。
前線還在交戰,後營雖然忙亂,卻依舊有人盯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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