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旅部住了一晚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跟旅長在院子裡碰了頭，兩人站在那幾棵棗樹底下說了幾句話。
“明天派人去黑石坳，把東西拉回來。還是上次那個地方，你安排就行。”
林默應了一聲：“我今天就安排。”
旅長擺了擺手，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林默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框裡面，翻身上了馬，往趙家峪方向去。
到趙家峪的時候，日頭剛爬到樹梢高，他把馬拴在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，剛往裡面走了幾步，李雲龍就從團部門口大步走出來了。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，臉上的表情帶著一股子“我有話問你”的急切。
他在林默面前站定了，，嗓門壓低了半度：“你和我換人的事情，旅長知道了嗎？”
林默看著他那個樣子，嘴角彎了一下又壓回去了，語氣平平的：“肯定知道了。”
李雲龍的臉色馬上就變了。
他把草棍在手指間轉了一圈，又轉了一圈，眉頭擰起來了。
嘴裡開始唸叨，嗓門裡帶著一種“我就知道這事瞞不住”的懊惱：“我就知道，旅長太精明了，什麼事都瞞不過他。”
他說著說著，忽然停下來，偏頭看著林默，語氣裡帶著一股子“我得先算算賬”的認真勁兒：“你說旅長這次要分走多少？五百條槍打底吧？上次分裝備的時候他就截了我一半，這次繞過去讓他知道了，肯定又得削我一層。”
林默站在那兒看著他算賬，沒有急著打斷。
李雲龍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，又數了一遍，最後悶聲說了一句：“算了，分就分吧，總比全沒了強。”
他把草棍重新叼回嘴裡，偏頭看著林默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林默這才開口，語氣不緊不慢的：“咱們之前說好的，讓政委去給我幫兩個月的忙。上次就去了幾天，現在是不是該跟著我繼續回王家堡了？”
李雲龍把草棍從嘴裡拿下來，盯著林默看了兩秒。
那兩秒裡，他臉上的表情從“我得算賬”變成了“你小子還真會挑時候”，又從“你小子還真會挑時候”變成了“行吧我認了”。
“老子一口唾沫一顆釘。”李雲龍嗓門提了半度，“行，一會兒你回去的時候帶著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不過有一條，趙剛借給你可以，你那邊管吃管住，別讓他餓著。上次去了幾天，回來的時候瘦了一圈，還有用完了就趕緊還我啊。”
林默嘴角抽了一下。
趙剛上次回來瘦了，是因為在王家堡那幾天跑前跑後給新兵做思想工作，一天說上百號人的話，累的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林默應了一聲。
他正打算轉身走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偏頭看著李雲龍，補了一句：“對了，旅長說了，這次你們一千五百人換一千支槍的事情，讓你自己做主就行了，他這次不管。”
李雲龍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把草棍從嘴裡拿下來，盯著林默看了兩秒，臉上的表情從“你說什麼”慢慢變成了“你再說一遍”。
“旅長不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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