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蘭端著碗聽著,嘴角彎了一下,她放下碗,後面拿了一根鐵條。
馮楠偏頭看著她。
秀蘭把那鐵條往她面前推了推,壓低聲音:“一會兒你悄悄地把這個丟給我哥。”
馮楠接過去,什麼也沒問。
吃完飯,就去那邊收碗了,
楊秀成那間,把一個鐵條塞了進去,馮楠壓低嗓門說了一句:“你妹妹讓我給你的。”
楊秀成愣了愣,攥緊鐵條,輕輕點頭,沒有說話。
馮楠端著空碗走了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了。
那兩間屋子的罵聲停了,只剩下偶爾幾聲低低的交談。
楊秀成靠著牆根坐下來,把手裡鐵條翻來覆去比劃,隔壁的田雨聽到了動靜。
過了一會兒,田雨的聲音從牆壁那邊傳過來,比剛才輕了很多:“隔壁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東西可撬門了?”
楊秀成想了想:“嗯,我有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跑?”
“跑什麼?”楊秀成偏頭看了一眼那扇釘著木條的窗戶,“現在不是跑的最好時間,等天完全黑透了再說?”
田雨在隔壁安靜了一拍,忽然開口問了一句:“你是幹什麼的?”
楊秀成靠著牆:“八路軍,營長。”
隔壁又安靜了一拍,然後田雨的聲音傳過來,比剛才多了一層東西:“我叫田雨。北平來的,剛畢業。”
“楊秀成。”
牆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。然後田雨又開口了,這一回嗓門比剛才鬆了幾分:“你剛才說你跟鬼子打過仗?”
“打過。”
“怎麼打的?”
楊秀成偏頭看了一眼牆壁,把鑰匙收進兜裡,兩隻手擱在膝蓋上。他想了想,開口的時候嗓門不緊不慢的:“前年在北邊,鬼子一個聯隊壓上來,我那個營守在一個山包上。打了一天一夜,彈藥打光了,用刺刀。刺刀彎了,用槍托。槍托砸斷了,用石頭。”
隔壁的田雨沒有接話。
楊秀成繼續說:“最後那個山包沒丟。鬼子退了。全營剩了不到一半的人。”
牆壁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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