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偉看著他那個表情，嘴角咧了一下，補了一句：“你想想，秀芹嫁老李的時候，你陪嫁了一個加強營。現在老趙要娶媳婦了，老李作為獨立團的當家人，娶的還是你這邊的人，他能不替趙剛出頭？到時候他一句‘老趙是我的人，嫁妝不能比我的少’，你怎麼辦？”
林默沉默了兩秒，把這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李雲龍那張臉浮上來，咧著嘴笑，拍著桌子喊“老弟，趙剛的嫁妝你打算給多少”。
他抬手在額頭上按了一下：“丁團長，你今天是來打仗的還是來給我添堵的？”
丁偉嘿嘿笑了兩聲，嗓門裡帶著一股子“我這是為你好”的誠懇：“我這是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，省得到時候老李堵你門口你措手不及。”
正說著，秀蘭端著一盆菜從灶間出來了，馮楠站起來幫忙擺碗筷，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。
丁偉在飯桌上倒是沒再提嫁妝的事，悶頭吃了兩碗飯，燉菜裡的肉挑得乾乾淨淨。
潞陽那邊，高橋正坐在辦公室裡，聽那個先跑回來的衛兵彙報。
衛兵跑得滿頭大汗，話都說不利索：“林桑……被……被兩三千八路軍……包圍了……”
高橋的手停在半空，茶碗懸在嘴邊沒動。
他把茶碗慢慢放下來，嗓門沉得很：“包圍了？”
“是……是的，我跑回來的時候，後面漫山遍野都是八路，林桑他……他沒跑出來……”
高橋靠在椅背上，眼睛閉了一下。
他心裡那本賬翻得飛快：林默要是沒了，第七旅那三千來人誰來帶？王家堡那個位置誰來守？
更要命的是，他剛才還在心裡盤算著，林默這一仗要是打贏了，自己往太原報功的時候能多寫幾筆。
現在人沒了，報功的事泡湯了不說，還得往太原報喪。
“八路軍也是大大滴狡猾。”高橋睜開眼睛，嗓門裡帶著一股子“我早該想到”的懊惱，“估計猜到了林桑還會去挑釁。”
他把茶碗端起來，抿了一口涼茶，放下的時候長長嘆了口氣，嗓門裡帶著一股子的落寞：“林桑啊，你一路走好。以後春風樓就只能我和小島君去了。不過你放心，你的那份，我幫你一起給辦了。”
他說完這話，靠在椅背上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林桑這個人，雖然有時候滑頭了一點，但辦事還是靠譜的，可惜了。”
高橋正準備再為林默悲傷一會兒，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副官站在門口，滿頭大汗，臉上卻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笑，嗓門亮得很：“高橋君！好訊息！”
高橋抬起頭來，看著他那張臉，愣了一下。
“林桑的遺體……帶回來了嗎？”高橋問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有點沉重。
副官趕緊擺手：“林桑沒事！他跑得挺快的，已經回到王家堡了！我和他一起看著咱們之前定的計劃成功了！”
高橋的嘴張了一下，整個人從椅背上彈起來半寸，又坐回去了。
“我還拍了不少照片，等明天洗出來給您看。”副官喘勻了氣，語速快得像連珠炮，“林桑把八路軍的那個團全部給消滅了，差不多三千人！大火燒加爆炸的，我親眼所見！整個山坡都燒黑了，八路連一個跑出來的都沒有！”
高橋坐在椅子上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，從悲傷到錯愕，從錯愕到難以置信，從難以置信到一種壓不住的狂喜。
他慢慢站起來，繞過桌子，在副官肩膀上拍了一下，力道大得副官往旁邊歪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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