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一揮:“動。”
六千人分成幾股,朝忻州城裡壓過去。
鬼子聯隊長是在機場方向的爆炸聲裡被炸醒的。
他從床上翻下來,光著腳踩在地磚上,抓起電話搖了好幾遍,聽筒裡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電話線被炸斷了,還是機場那邊的交換機出了毛病,他搞不清楚,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:出了大事。
他套上軍裝衝出門,剛走到院子裡,東面就傳來了槍聲。
密集的槍聲,從城門方向壓過來的,中間夾著迫擊炮的悶響和手榴彈的爆炸聲。
聯隊長站在院子中間聽了幾秒,臉色從灰白變成鐵青。
他轉身衝副官吼了一嗓子:“電話不通就騎馬去傳令!一中隊守東門,二中隊守北門,三中隊在聯隊部外圍展開!”
副官還沒跑出兩步,北門方向也響起了槍聲。
緊接著是西門,然後是南面。
聯隊長站在原地,臉上的表情從鐵青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灰。
四個方向全是槍聲,機場那邊還在燒,電話又斷了,他根本判斷不出對面來了多少人,主攻方向在哪兒。
三個營從東門突進去之後,沒往縱深穿插,直接朝聯隊部的方向壓。
一營打頭,三營和五營從兩側展開,把沿途遇到的零散抵抗逐個碾過去。
鬼子在城裡原本就只有一個聯隊,除去機場那邊的守備兵力,留在城裡的不到兩個大隊,還被機場方向的爆炸聲和斷掉的通訊攪得暈頭轉向。
鬼子聯隊長站在聯隊部二樓的窗戶後面,隔著玻璃往外看。
院子裡全是濃煙和火光,三中隊的人在掩體後面趴著,被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牆角的鐵皮箱子,那裡面裝著聯隊旗。
副官從樓下跑上來,喘著粗氣:“聯隊長,北門和西門全丟了,對面的人從三個方向往這邊壓,至少五六千人,咱們外圍的部隊被隔在外面,衝不進來。”
聯隊長站在那兒,臉上的表情反而平了下來。他走到牆角把鐵皮箱子開啟,聯隊旗疊得整整齊齊,紫底金邊,天皇御賜的紋章在油燈光裡泛著暗光。
他把旗子拿出來,展開看了一眼,然後遞給了旁邊的副官。
“燒了。”
副官愣了一下,沒接。
“燒了。”聯隊長的嗓門高了一拍,“不能落到八路軍的手裡。”
副官接過旗子,轉身往樓下跑。
剛跑到樓梯口,前門方向傳來一聲巨響,整棟樓都晃了一下。
副官被震得貼在牆上,手裡的旗子脫了手,順著樓梯滾下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