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旅長帶著林默回到旅部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炊事班得了令，專門給暗刃的人開了小灶，燉了兩大鍋肉，一鍋豬肉燉粉條，一鍋土豆燒雞，白麵饅頭管夠。
段鵬帶著人在院子裡圍了兩桌，吃得滿嘴油光，有人邊吃邊跟旁邊的戰友嘀咕：“跟著隊長幹，別的先不說，這嘴上是真沒虧過。”
旅部屋裡另擺了一桌，就陳旅長和林默兩個人。
桌上擱著兩瓶酒，一碟花生米，一碟醬肉，還有一碗燉豆腐。
陳旅長把酒瓶擰開，往林默面前的碗裡倒滿了，自己也滿上一碗，剛端起來。
門被猛地推開了。
林默端著酒碗的手抖了一下，酒液在碗裡晃了兩晃，差點灑出來。
他抬頭一看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，腳跟磕在椅子腿上差點絆了一跤，站直了才把軍禮敬利索：“首長好！”
陳旅長也站起來了，敬完禮之後嗓門裡帶著一股子“您怎麼來了”的意外：“首長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副總指揮站在門口，外套搭在胳膊上，身後跟著兩個警衛員。
他掃了一眼屋裡這桌酒菜，又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幾桌吃得正歡的暗刃隊員，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。
“我聽說忻州那邊鬧騰得很厲害，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。”副總指揮邁步走進來，目光在兩人臉上各停了一拍，“現在看到你們倆在喝酒，我大概知道了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衝兩人擺了擺手：“來來，坐下，別站著，邊吃邊說。”
林默趕緊把椅子拉開，拿了一副乾淨碗筷擺上，又給副總指揮倒了碗酒。
動作利索得很，但臉上的表情多少帶著點心虛，像是被班主任堵在教室後門的感覺。
副總指揮在桌邊坐下來，端起酒碗抿了一口，放下的時候偏頭看著陳旅長，嗓門平平的：“陳旅長，我恭喜你發財啊？”
陳旅長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，臉上的表情做得一本正經的：“也沒多少，這次就是小打小鬧的。”
副總指揮的眉毛挑了一下，嗓門比剛才低了幾分：“那你這次，未經請示，擅自調動部隊的事情怎麼說？”
陳旅長端著酒碗，面不改色：“這次還真沒有，也就是丁偉那邊出動了兩個連的人，和小林一起演了一齣戲。我這邊可是真的沒有調動，一兵一卒都沒有。”
副總指揮的目光轉過來，落在林默臉上。
林默硬著頭皮把酒碗放下來，嗓門裡帶著一股子“我坦白”的誠懇：“首長，是這麼回事。鬼子那邊有點懷疑我，本來就想著和丁團長那邊演出戲，把懷疑壓下去，結果不小心鬧得有點大。”
副總指揮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：“是不是報紙上說的那回事，你全殲了八路軍一個團的事情？”
“嗯。”林默點了點頭，又趕緊補了一句，“不過都是演戲，沒有人受傷，該放走的都放走了，該留的也都留了。”
副總指揮的手指停在桌面上，偏頭看著他：“那忻州是什麼情況？”
林默把酒碗端起來抿了一口，放下的時候語氣不緊不慢的：“我這邊不是要升師長了嗎，以後行動肯定就沒有之前自由了，顧問團一進駐，幹什麼都有人盯著。我就想著趁這個機會再搞鬼子一波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補了一句：“用的都是我的人，不過我那邊忙著演戲走不開，就想著請陳旅長幫忙指揮。”
副總指揮看著他，嗓門裡帶著一股子“你小子倒是會打算盤”的意味：“那你花了多少代價請的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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