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嘉寧正玩得入神，忽然聽見會所角落裡的落地鍾重重地敲了十下。
她猛地抬起頭，手裡的牌差點沒攥住，整個人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。
“十點了？”她聲音都變了調。
把牌往桌上一扣，慌忙從椅子上站起來，“不行不行，我得回去了！”
周莉莉正贏在興頭上，面前籌碼堆得小山似的，見她這副模樣，一把拽住她的手腕：“急什麼，這才十點，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呢！你看今晚手氣多好，再打兩圈，說不定還能贏更多。”
“不行，我媽咪會急死的！”
何嘉寧掙脫她的手，轉身就要往外面走，“我跟她說好了看完電影就回去的，現在都十點了，回去肯定要捱罵。”
周莉莉見她真的要走，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，不情不願地勸道：“嘉寧，你難得出來玩一趟，你媽咪罵就罵兩句唄，又不會真把你怎麼樣。我好不容易帶你來見識見識，你倒好，贏了錢就跑，哪有這樣的道理？”
何嘉寧急得直跺腳，她雖然貪玩，可到底從小被何太太管束著長大，心裡那根“不能惹媽咪生氣”的弦始終繃得緊緊的。
今晚一時興起跟著周莉莉來了這地方，已經是她做過的最出格的事了，若再拖下去，她實在不敢想象回家後何太太會氣成什麼樣。
“莉莉，我真的要走了，”
何嘉寧走到她跟前，伸手去拉她的胳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，“你跟我一起走吧，你要是不想走，我自個兒回去也行，但我真的不能再待了！”
周莉莉看著她這副焦急模樣，有些不忍心，又捨不得面前那堆籌碼。
她猶豫了幾秒，到底還是敗下陣來，把牌往前一推，站起身來：“行了行了，掃興就掃興吧，我跟你走就是了。不過先說好，今晚贏的籌碼咱倆對半分，你可不許跟我客氣。”
“好好好，都聽你的。”
何嘉寧拉著她就往櫃檯走，心裡急得不行，只想快點離開這裡，自然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。
兩人拿著籌碼到櫃檯前兌了錢，侍應從抽屜裡取出一沓鈔票遞給她們，周莉莉眼疾手快地把錢接過來，一邊數一邊唸叨：“你看看，你要是肯多留一會兒，這些錢還能再翻一倍，可惜你偏要走，這不是跟錢過不去嘛！”
數完她分了一半塞進何嘉寧手裡：“喏，這是你的，我說話算話。”
何嘉寧捏著那沓錢，心裡那點忐忑被手中的鈔票沖淡了幾分。
她從小到大，手裡從來沒拿過這麼多錢！
從前何太太給她的零花錢都是按月發的，數目不多，只夠她買點零嘴和小玩意兒。
而眼前這些錢，是她自己掙來的，乾乾淨淨，不偷不搶！
掌心裡的鈔票格外有分量，比平日媽咪給的零花錢重了十倍百倍。
她抬起頭看著周莉莉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：“我頭一回自己掙到這麼多錢。”
說這話時，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驕傲，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周莉莉被她這話逗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“行了行了，瞧你那點出息，往後跟著我多來幾趟，保管你每個月都能掙這麼些。”
“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，現在趕緊走！”何嘉寧把錢胡亂塞進手袋裡，拉著周莉莉就往外跑。
兩人穿過走廊，推開那扇窄門，夜風裹著潮溼的街氣撲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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