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頤被他這步步緊逼的架勢弄得沒了法子,橫豎躲不過,索性豁出去了,直言不諱道:“若只是嘴上說得漂亮,那自然不算過;可若說得在理,做得也經得起琢磨,那便算是過了。”
“哦?”霍庭深挑了挑眉,“那我先前說的那些,可還在理?”
“在理。”這個令頤倒沒含糊,答得分外乾脆,“您講得頭頭是道,我雖不一定懂,可聽著也像那麼回事。”
“做得呢?”
“做的事嘛……”
令頤偏過頭,瞥了他一眼,語氣裡帶了幾分促狹:“做得也還行,就是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,上手就摸。”
霍庭深被她話一噎,愣了一瞬,隨即仰頭笑出了聲,那笑聲落在安靜的車廂裡,顯得無比肆意開懷。
就連前頭的司機也從後視鏡裡偷瞄了一眼,又趕緊把目光收回去,心裡直嘀咕:霍生這是碰上什麼喜事了,多少年沒見他這麼笑過。
“行,那我這關,到底是過了,還是沒過?”霍庭深笑夠了,才重新看向她。
令頤聽他追問,也沒急著回答,偏過頭,打量了霍庭深幾眼,才慢悠悠地反問:“霍生問的是壓軸,還是旁的什麼?”
霍庭深被說中了心思,也不迴避:“你覺得是什麼,那就是什麼。”
“那我可就要認真了。”令頤收了幾分笑,語氣正經起來,“實話跟您說,這關不好過。”
霍庭深挑了挑眉,示意她往下說。
“光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可不行,要想過我這關,就憑兩句好聽話、幾次順水人情,是過不去的!”
令頤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看著他,不閃不避,像是要看出他此刻的想法。
“不過,既然您誠心發問,那我就好好兒說道說道。”
她豎起一根手指,“頭一條,得有耐心。我這人做事慢,凡事都要琢磨透了才肯挪步,您方才也瞧見了,一尊像我都能繞著看半天,要是沒這個耐性,走到半道上就撂了手,這關自然也就過不去。”
說完沒等人反應,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條,得實在。今日您替我瞧出那尊像的門道,我心裡是服氣的,看得出來您沒有糊弄了事。道理都是一樣的,話說得再漂亮,辦不成事也是白搭,我只認實在東西,不認空頭許諾。”
她頓了頓,豎起第三根手指,語氣也跟著沉了幾分:“第三條嘛,也是最要緊的一條——得經得住時間的考驗。一時興起算不得什麼,難的是長長久久,這一條我也說不準,得往後再看。”
說完這三條,她攤了攤手:“這三條聽著容易,真做起來卻難,您要是覺得我這關立得太苛刻,趁早說一聲,省得日後覺得我太磨人。”
霍庭深聽她說完,半晌沒言語,只定定看著她。
令頤叫他看得心裡直打鼓,正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話說得太過了,就聽他緩緩開口:“苛刻倒不至於,你這三條立得不錯,比我想得要認真。”
原以為他要生氣,沒料到他竟然接受得這麼快,甚至還誇獎她。
令頤叫他這一誇,反倒有些摸不著頭腦,狐疑地打量著他:“您這是……不打算還價了?”
“還什麼價?”霍庭深雙手在膝頭上輕輕一扣,語氣坦然,“你立的這三條,條條都在點子上,我要是連這個都要討價還價,那才叫真沒誠意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到她臉上,認真道:“就說頭一條,耐心,我這個人旁的毛病不少,唯獨在正事上還算沉得住氣。今日陪你在文化中心轉了這麼久,我可一句都沒催過,若這還算不得數,往後你慢慢看就是了。”
令頤沒吭聲,心裡卻暗暗把這話記下了。
“第二條,”霍庭深繼續道,“你說只認實在東西,不認空頭許諾,這話我記下了,往後我要是應了你什麼,準給你辦到就是了,絕不拿空口白話來哄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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