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裡亂七八糟地想著，嘴上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兩個人就這麼對著看了幾息，那距離近得過了界，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眼睛上，溫溫熱熱的，一下又一下。
令頤下意識屏住了呼吸，可心跳卻毫不留情的出賣了她，擂鼓似的響著，一下比一下重，似乎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。
“嗯？”霍庭深見她半天不言語，尾音微微揚了揚，低低地又催了一聲，那點氣音幾乎擦著她的耳廓過去。
令頤整個人一激靈，後脊樑像過了一道細細的電流，從耳根一直酥到後腰。
她猛地偏過頭去，避開他那雙要命的眼，聲音發緊：“斟酌……斟酌哪裡沒做好，讓您對我誤會這麼深。”
霍庭深聽她這般說，非但沒往後退，反倒低低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，悶悶的，震得令頤耳膜發癢。
“誤會？”他慢條斯理地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，像是覺得這說法新鮮得很，“那我要好好問問你，你覺得自己哪裡做得不好，能讓我誤會這樣深？”
令頤被他這反將一軍噎得夠嗆，心說這人怎麼油鹽不進的，她這分明是句討饒的軟話，他倒好，揪著不放還要刨根問底。
“我……”她眼珠子轉了轉，硬著頭皮道，“我方才上車的時候慢了些，讓您多等了一小會兒，這算一處。”
“嗯，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……方才在樓上，我推三阻四的，不夠爽利。”
“嗯，還有呢？”
令頤聽他還要問，索性心一橫，把能想到的都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：“還有我方才說話吞吞吐吐，不夠痛快，讓您覺得我這人不牢靠，這總行了吧？”
霍庭深聽她說完，才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：“你倒是會避重就輕。”
令頤不肯承認，反問道：“我哪裡避重就輕了？”
“說的這些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。”
霍庭深微微側過頭，目光在她臉上緩緩遊走了一圈，最後落在她眼睛裡：“你心裡那點小算盤，才是真章。”
令頤被他說中心事，莫名有些心慌，面上卻強撐著：“我哪有什麼小算盤？”
“沒有嗎？”霍庭深眉梢微挑，“那你方才在樓上，一門心思盼著我找不著壓軸，好賴掉答應我的事，這算不算？”
令頤叫他這一語道破小心機，臉上有些掛不住，嘴硬道：“我那是……那是合理懷疑，誰讓您隨隨便便就下定結論，我總得替您把把關吧！”
霍庭深聽她這般說，先是一怔，隨即笑意從眼底一直漫到眉梢：“原來你在替我把關啊！”
他把這話在嘴裡品了品，越品越高興，就連聲音裡都帶上了笑意：“那我可要好好問問，霍小姐這關，我過得怎麼樣？”
令頤被他這麼一問，反倒怔住了。
她方才不過是情急之下胡謅的由頭，哪成想這人還真順著杆子往上爬，問起“過關”來了。
“這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一時竟不知該怎麼答。
“怎麼，過還是沒過，給句準話。”霍庭深瞧著她犯難的模樣，興致愈發濃了。
“你給我把的關，總不至於連個結論都沒有吧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