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,大清早趙勤就趕往了醫院,本想看看一眾老頭老太太,順便問問醫院卡里衝的錢還夠不夠?
這次大傢伙來檢查身體,按趙安國的意思,肯定是村裡出錢,
但趙勤全給攬下了,爺奶們是為他的事出的頭,理應由他出錢,
結果等他到了醫院,讓醫院看看眾人卡里的餘額,發現這幾天確實沒少花,就比如說老林頭,這老頭居然還有進ICU的記錄,
那點錢肯定不夠了,但醫院怎麼沒催費呢?
再請人幫忙一看明細,發現市財政的賬戶,向每個卡里又撥付了一萬塊,這鬧得哪出啊?
到了住院部,結果剛出電梯,就見四爺爺手裡打著綁帶,吊著一隻胳膊,另一隻好手夾著香菸,正與幾個相同造型的老頭吹牛打屁呢,
他心下一緊,來前好好的啊,“四爺爺,你這是咋了,在醫院摔了?”
“沒事啊。”四爺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,很自然的將掛著的左手從繃帶上取出來,然後一拍趙勤,“你這麼忙老往這邊幹啥,我們都好好的。”
見趙勤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纏滿繃帶的手,老頭這才反應過來,哈哈一笑,“市裡來人說的,讓我們弄的…咋說的來著?”
“讓醫院認真對待,別糊弄事。”另一老頭顯然當時也在場,這會學著領導的口吻補充道,
四爺爺咧嘴一笑,“對對對,就是這麼說的,說完之後,等那領導一走,好傢伙,醫院先把老林頭推進那啥重症室轉了一圈,然後又給我們纏綁帶,
我這還算好的,你看老彭婆子,兩腿都被纏上了,那膝頭被纏得都不會打彎了,她女兒晚上過來看她,那老婆子要小解,只能一蹦一蹦的,可把她女兒嚇著了。”
其口中的老彭婆子,就是彭老四的老孃,
老頭說的很有畫面,趙勤聽完也沒忍住樂了,
他也明白,估計是上邊要來人了,市裡的意思肯定是既然裝慘,那就應該把慘的一面放大,
“四爺爺,隨便來個領導說話,你們就聽啊?”
老頭擺了擺手,“那領導咱都認識,經常到你家去來著,好像是姓蘇,我瞅著那人不壞,肯定是向著咱的。”
這麼說就是付蘇了。
在醫院陪著幾個老頭聊了會,他又去了一趟老林頭的病房,要說眾人中,只有老林頭是真受了傷,畢竟年歲大了,腰閃了一下還是遭罪的,
結果進去之後,只見老頭一臉的枯容,不過正抱著一盒桑葚吃著,手和嘴邊全是一溜黑的,
“二爺爺,你這可好?”農村的稱呼就這樣,要是城裡稱呼,一般會帶著姓,
但農村為了親近,一般與平輩相交的晚輩一樣的叫法,老林頭一輩他行二,所以大多年輕人叫他都是稱呼二爺爺。
“多大點事,淨折騰人呢,讓我進了重症裡,看著那幫人半死不拉活的,好險真把我嚇出病來。”
“嗯,你老可擔待,我等會去說他們。”趙勤哄著道,
老頭也是個明白人,擺了擺手道,“小二,別找他們麻煩,我知道他們都是為你好呢,沒多大事啊,沒想到我這一扭腰還挺頂用。”
老頭咧嘴大笑,為數不多的幾顆牙齒,也被桑葚汁染成了黑色。
“二爺爺,你這臉是咋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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