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溪放下刀叉,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思考了幾秒鐘。
“我當時拿到劇本,想的第一個問題不是如何去‘演’她的苦難。”顧溪開口,聲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我想的是,支撐她走下去的到底是什麼。”
Isabelle和. Rossi都露出了感興趣的神情。
“是仇恨嗎?是責任嗎?都有。但我覺得,最核心的東西,是一種‘慣性’。”
“慣性?”. Rossi顯然沒聽過這個詞。
“對,生命的慣性。”顧溪看著他,眼神很平靜,“就像一棵樹,就算被砍掉一半,只要根還在,它就會習慣性地向著有陽光的地方生長。二妮也是一樣,回家,已經成了她生命的本能。她不是每天都在思考‘我要堅強’,而是在日復一日的尋找中,把堅強活成了一種習慣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說:“所以我在表演的時候,減去了很多外放的情緒。沒有太多歇斯底里的哭喊,更多的是一種麻木的、機械的堅持。比如她吃飯的時候,就是大口地吃,因為她需要體力;她走路的時候,就是不停地走,因為停下來沒有意義。她的痛苦,都藏在這些最日常的、最麻木的動作裡。”
餐廳裡很安靜,只有遠處傳來的隱約的音樂聲。
Isabelle看著顧溪,眼神徹底變了。
她原本以為,這只是一個幸運的、漂亮的女演員,但現在她發現,自己錯了。
這個女孩對錶演,對人性,有著超乎尋常的深刻理解。
她不是在“談論”角色,而是在“解剖”角色。這種理性和感性完美結合的分析能力,絕不是普通演員能具備的。
這哪裡是璞玉,這分明是一塊內蘊華光的美玉,只是之前被一層薄薄的石皮包裹著。
金凡淞端起酒杯,掩飾住自己眼中的得意。
他知道,顧溪已經成功了一半。
. Rossi沉默了許久,才由衷地感嘆道:“精彩。你的理解,比很多影評人都要深刻。我忽然覺得,我們選擇你作為全球代言人,是我們今年做的最正確的決定。”
晚餐在非常愉快的氣氛中結束。
回到房間,小甜激動得臉都紅了。
“溪溪姐,你剛才太帥了!”
顧溪脫下高跟鞋,揉了揉腳踝,臉上倒是沒什麼得意的表情。
“這只是第一步。”她說。
明天,才是真正的戰場。
Dier的大秀,將在一個古老的城堡裡舉行。
屆時,全世界的媒體、時尚博主、頂級名流都會聚集在那裡。
那將是一場真正的“檢閱”。
第二天下午,Dier的秀場。
當顧溪從車上下來的時候,現場的閃光燈瞬間將黑夜照如白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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