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溪合上筆記本，站起身來：“明天繼續，呂嬌，你今晚回去睡覺，別死在機房裡。”
呂嬌嘿嘿笑了一聲：“睡不著，我現在腦子裡全是你剛才調的那幾段節奏，我得再琢磨琢磨。”
顧溪沒再勸她，拉開機房的隔音門走出去。
走廊裡的燈亮著，公關部的大辦公室裡依然燈火通明。
顧溪路過玻璃窗時，看見大螢幕上正投射著貓眼專業版的即時票房大盤。
那根紅色的柱狀圖還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。
《兵王》的當日票房已經摸到了兩千八百萬，距離二十六億隻剩一步之遙。
金凡淞端著咖啡從茶水間出來，看見顧溪，招了招手：“剛想去叫你。剛才發行方來電話，明天的預售排片又漲了兩個點。照這個速度，明天晚上十二點之前，百億戰報就能發了。”
顧溪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延安高架上連綿不絕的車燈紅流：“海報上的字改一下。”
金凡淞一愣：“改什麼？”
“把‘首位零零後百億影后’拿掉，換成‘累計票房破百億’。”顧溪轉過身看著他。
金凡淞皺眉：“為什麼？首位零零後是最大的賣點，全網都在等這個噱頭，同行想爭都爭不過你，這是實打實的資料。”
“噱頭越大，反噬越快。”顧溪的聲音很平，“百億是觀眾買票湊出來的，不是我一個人演出來的。把個人標籤貼得太滿，除了招對家恨，沒有任何意義。下半年《王小芬》要上院線，我對她期望很大。”
金凡淞站在原地，盯著顧溪看了足足半分鐘。
三十出頭的年輕藝人，拿到這種歷史級的資料，都恨不得買三天熱搜掛在天上昭告天下。
但眼前這個只有二十多歲的女孩，清醒得可怕。
她甚至已經在為下一部完全不同型別的電影預留生存空間。
“行。”金凡淞撥出一口氣，把手裡的咖啡杯放下，“聽你的。我讓木姐現在就去改文案，把調子壓實一點，走沉穩大氣的路子，央媒那邊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顧溪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大衣，“明天早上九點，我繼續在剪輯室。”
走出大樓，上海夜晚的冷風吹在臉上。
亮哥把車開到大堂門口，拉開車門。顧溪坐進後座，把羽絨服的拉鍊拉到頂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微信訊息。
魏老發來了一條簡短的語音。
顧溪點開，老院長的聲音帶著笑意：“《兵王》我看了，後半段收得不錯。聽說你在剪自己的片子？別被外頭那些虛頭巴腦的數字晃了眼，手藝是磨出來的，不是算出來的。”
顧溪打字回覆：“魏老放心，正在機房磨著，我會努力做的。”
放下手機，顧溪閉上眼靠在座椅上。
靜靜思索著片子裡面的小細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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