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聽松別院出來以後，蕭明儀沒有立刻回府。
她站在馬車前，將剛剛遞來的那張簡箋看了一遍，隨後折起收入袖中，像是臨時改變了主意，回頭問沈知衡：“方才看到的東西，你都記得？”
沈知衡道：“大致記得。”
“本宮不大信‘大致’兩個字。”
“那殿下想如何？”
蕭明儀抬眼看他，夜色已經徹底落下來，街邊店鋪陸續掌燈，橘黃燈火沿著長街一盞盞鋪開，將她髮間那支廉價木簪也照出一點溫潤光澤。她今日在書會里裝了半晚上普通新婦，出了門以後倒沒有急著恢復長公主的派頭，連說話都懶洋洋的：“趁著還沒忘，找個地方把見到的東西理一遍。”
沈知衡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馬車：“公主府？”
“太遠。”
“茶樓？”
“這個時辰人多。”
她停了停，視線十分自然地落到他身上。
沈知衡已經猜到。
“官舍？”
蕭明儀笑了。
“沈大人自己說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本宮可沒強迫。”
她現在越來越會這一套。
明明心裡早已算好結果，偏偏一定要等沈知衡自己說出來，隨後再十分滿意地把這一步歸進他的主動選擇裡。
沈知衡已經懶得同她計較。
況且官舍確實近。
從這裡過去不過兩條街，整理完今日所得，她也能直接回府。
於是最後還是一道回去。
一路上蕭明儀都沒再提書架後的事。
沒有夫君。
沒有心跳。
也沒有那句“你現在這樣很像要親本宮”。
她安靜得甚至有些反常，只偶爾掀起車簾看一眼街外，等馬車停在巷口時，竟還十分守規矩地下車自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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