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中並無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。
只有一冊被人匆忙塞進去的外修支銀簿，以及數張尚未來得及撕毀的舊回執。
其中《歷代關塞志》的那筆支銀，果然已經有人試圖改過。
原本寫著四兩二錢的數目被輕輕颳去一層，旁邊另添了一筆墨色較新的數字，只是尚未改完，紙面便留下了明顯痕跡。
另有幾份書坊回執上的印章，經過比對，也與書坊原本使用的印式不同。
至此，事情終於有了能夠互相印證的證據。
周錄事私自取走舊簿，試圖更改支銀數目；書坊儲存的原始收銀記錄與官署支出不符；那幾張多出來的回執，亦有偽造嫌疑。
至於銀錢究竟去了哪裡，還要繼續核實。
但至少已經不再是幾句空泛的猜測。
崔丞趕來以後，臉色十分難看。
他原本以為這次整頓舊紙，至多查出一些手續疏漏，沒想到真有人借修書的名義做起了私賬。
“竟然是周錄事。”
他望著那冊被刮改過的舊簿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蕭明儀站在旁邊，倒仍然十分從容。
“崔丞不必覺得意外。能把舊賬做得這樣漂亮的人，多半也有本事把自己的手腳藏得很好。如今既然已經查到證據，後頭便照規矩辦。”
她語氣平靜。
可望向周錄事時，眼底那點笑意卻漸漸冷下來。
“至於周錄事。”
跪在地上的中年吏員猛地抬起頭。
蕭明儀微微一笑。
“本宮原以為，你今日只是怕查出自己辦事疏漏，沒想到膽子倒比本宮想象中大些。官署給書坊修書的銀錢，你也敢伸手拿；如今還想將舊簿改成另一副模樣，倒真是勤勉得很。”
周錄事額角冷汗直流，連忙叩首。
“殿下饒命！小人只是一時糊塗，那些銀錢……”
“別急著說。”
蕭明儀輕輕抬手。
“本宮今日已經聽沈大人講了太多關於證據的道理，若現在便讓你三言兩語把自己說成無辜，豈不是顯得本宮很沒長進？”
她說著，忽然偏頭看了一眼沈知衡。
眼底竟又浮起一點甜甜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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