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張娃娃的臉。
白嫩、圓潤,眉眼俱全,看著竟還有幾分憨態。
可這張臉實在太大了,幾乎佔滿了小半個通道,光那一顆腦袋,就足足有兩米來高,頂到了上頭的天花板。
林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可這,還遠遠不是最要命的。
娃娃頭後面,露出了它的身子。
林越只掃了一眼,頭皮就猛地一炸,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。
那哪是什麼身子。
那是一個一個的人。
無數具人軀,扭曲著、交疊著,你壓著我、我纏著你,密密麻麻地堆疊在一處,硬生生組成了這怪物的軀幹。
每一具人形都扭曲變形,可一張張臉還清晰可辨,全都凝固著極度痛苦的神情,張著嘴,像是在無聲地尖叫。
仔細看,還有戴維斯那張扭曲的臉。
而它用來爬行的,也根本不是什麼腿。
那是數不清的、人的手臂。
成百上千條胳膊,從那堆疊的軀幹底下伸展出來,密密麻麻地撐在地上,五指摳著地面,一齊用力,馱著那顆巨大的娃娃頭,往前挪動。
嗦、嗦、嗦。
林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他強壓著那股噁心,又強迫自己多看了兩眼。
越看,心越往下沉。
那些堆疊在一起的人,有男有女,有的還穿著白大褂,有的穿著作戰服,死了不知多久,皮肉卻都還在。
他們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揉進了這怪物的身子裡,成了它的一部分,掙不脫,也逃不掉。
他忽然就明白了,這一路上消失的那些研究人員、看守,還有憑空不見的戴維斯一夥,都去了哪兒。
全在這兒了。
這鬼東西,讓他沒來由地想起了前世看過的一部電影,那條用人的身子一節一節連成的、長長的怪物。
可眼前這個,比電影裡的,還要瘮人十倍。
就在這時,那顆巨大的娃娃頭,緩緩轉過了臉來。
那張憨態可掬的娃娃臉上,嘴角慢慢地、一點點向上勾起,扯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。
跟著,它喉嚨裡擠出一聲又尖又怪的嬰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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