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老頭臉上笑容“唰”地一下，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他站直身子，收回搭在魏易肩上的手，整了整領口，瞬間切換回了那個不怒自威的法學院院長。
“什麼事？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男博士生趕緊上前一步，畢恭畢敬地遞上資料：
“李老師，這是您讓我整理的、關於憲法解釋權歸屬問題的比較法資料。我已經按照您的提綱，把德國和小鬼子的案例都做了摘錄。請您過目。”
李代遠接過資料，隨手翻了兩頁，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“我讓你重點梳理的是基本權利衝突時的合憲性審查標準。你呢？全在摘錄歷史沿革，審查標準部分，三頁都不到。”
男博士生的汗，當時就下來了。
“李老師，我……”
“重做。”李代遠把資料遞回去，語氣平淡，卻不容反駁，“週三之前，我要看到新的版本。重點，是審查標準。聽不懂的話，你現在就可以去申請換導師。”
男博士生臉色煞白，連連點頭。
李代遠又看向女博士生：“你的呢？”
女博士生看得膽顫心驚，趕緊遞上自己的開題報告。
李代遠翻了兩頁，眉頭皺得更深了：“你這個題目，太大了。《論我國憲法監督制度的完善》——你準備寫幾百萬字？博士論文，貴在精，不在大。回去，把題目縮到原來的三分之一。下週重新報開題。”
女博士生也連聲應是。
兩人戰戰兢兢地走了，臨走前，不約而同地偷看了魏易一眼。
那眼神里，滿是震驚和好奇。
這個男人，到底是什麼來頭？
居然能讓他們那個“冷麵閻王”李老師，笑得那麼開心？
目送兩個學生走遠，李代遠轉頭看魏易，臉上又浮現出那副老狐狸的笑容：
“讓你見笑了。這幫學生，一個比一個不省心。”
魏易豎起大拇指：“老泰山，您這變臉的本事，不去拿個影帝，屈才了。”
一句泰山，讓李老登大笑起來，“去你的。我這是師道尊嚴。還有我年輕的時候，可沒有你這麼不要臉！”
“是是是。師道尊嚴。”魏易瞥了他一眼，做誠懇狀，“至於不要臉，我只是跟您現學現賣罷了！”
“哎，你要是這樣說，我可就要和你掰扯掰扯了！”
“但是……”李代遠話鋒一轉，嘆了口氣：
“但是我看見這兩個學生，就想起來了一會兒還有個會，和憲法有關的。今天是沒空繼續和你瞎扯，請你吃紅燒肉了。只能是下回找個空，我帶你釣魚去咋樣，我們可以邊釣魚邊聊天。”
“釣魚可以，但是我要帶頭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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