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刺目的全息投影光束,毫無徵兆地從黑匣子的頂部直射而出。
這道光束並沒有立刻形成影像,而是先化作了一道凌厲的藍色扇形射線,從上到下、極其細緻地將江陽的全身上下和瞳孔虹膜掃描了一遍。
緊接著,這道藍色射線猶如雷達一般,以黑匣子為中心,360度無死角地將周圍整個封閉的密室全方位掃描了一遍。
它在用這種極其苛刻的物理方式,確認坐在面前的人是江陽,並且確認這個房間裡,只有江陽一個人存在,沒有任何多餘的生命體或者電子竊聽裝置。
在短暫的幾秒鐘掃描過後。
“滴。”
一聲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起,似乎是確認了安全許可權。
幽藍色的光束在半空中迅速交織、重組,光影閃爍間,一個立體全息投影,驟然凝聚在了裝置的上方。
當看清那個全息投影的瞬間,江陽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出現在投影中的人,正是王老。
但是,相較於此刻正坐鎮在外面大廳裡、雖然老邁但依舊充滿鐵血與威嚴的王老。
投影中的這位王明陽,顯得實在是太過蒼老、太過憔悴了。
他的滿頭白髮不再像現實中那樣梳理得一絲不苟,而是顯得有些凌亂和枯槁,他臉上的皺紋深得猶如刀刻斧鑿,眼窩深陷,甚至連那身標誌性的將官服,都顯得有些寬大和破舊。
這,是在那個絕望的分支時間線裡、退守地下城後,耗盡了最後一絲心血的王老。
投影中的王老,雙手撐著一張金屬桌子,目光極其深邃平靜地注視著正前方。
那雙空洞的全息眼睛,彷彿跨越了數百年的時光長河,直直地看進了江陽的靈魂深處。
“好久不見啊,江陽。”
投影中的王老緩緩開口,聲音中透著一種無盡的疲憊和沙啞,但語氣卻依舊保持著那種獨屬於他的從容:
“當你看到這個投影,聽到我說這句話的時候……”
老人自嘲地笑了笑,語氣極其平淡地陳述著一個事實:“估計我,早已經死了。”
“不過沒事。”
王老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,猶如一把出鞘的寒霜利劍:“只要你造出了這臺解碼器,只要這些情報能夠成功傳到你的手裡。”
“那就一切,都是值得的!”
沒有任何敘舊的廢話,也沒有任何對於死亡的恐懼,投影中的王明陽,在這個跨越時空的單向通話中,迅速、冷酷地進入了情報彙報的戰時狀態。
“長話短說。”
王老看著前方,繼續說道,聲音猶如金石交擊,透著一股極其強烈的壓迫感:
“在你前往國外,到你在蒙國烏蘭徹底失去聯絡後。”
“整個世界,或者說,整個藍星突然發生了很多很多變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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