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是什麼樣的人?
能夠在司庭衍身邊隱藏這麼多年,心思縝密,骨子裡透著天然的冷漠和對世界的鄙夷,怎麼可能輕易被騙?
裴華生冷冷地看著想方設法在找補的路歡然,心頭猛地掠過一絲荒涼,原來從頭到尾,就只有他在乎要怎麼懲戒梁斯亮。
“沒關係,我有辦法無罪脫身,你只要負責替我們的孩子報仇。”裴華生沒有拆穿,而是順著路歡然的話從懷裡將一把匕首拿出來塞到她手裡。
“去吧,只要把這個捅進他的心臟裡,一切就結束了。”
裴華生俯身,唇貼在路歡然的耳畔,“你照做,我還會告訴你明矜在哪裡,一舉兩得。”
路歡然攥著匕首,臉色煞白,站在原地像一具殭屍,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她在心裡祈禱著司庭衍快來。
可裴華生怎麼會讓他們的計謀得逞,他清楚這個地方很快就不安全了,處理好梁斯亮他就會帶著路歡然離開。
拽著路歡然走到梁斯亮身邊,裴華生握著她的手對準梁斯亮的心臟,匕首閃著寒光,只要猛地落下,就會輕輕鬆鬆取走一條人命。
“動手啊,你不是想殺他,想要報仇嗎?為什麼不動手?”
裴華生從背後擁著路歡然,兩隻手包裹著她的手,下巴貼在她頸側,言語中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。
“他害死一個馬上要出生的孩子,害你這輩子不能成為母親,那個孩子都成型了,卻變成一團青紫的爛肉,你真的不恨嗎?不想讓這個兇手得到應有的懲罰嗎?”
路歡然在顫抖,在哭泣,淚落在匕首上,也滴到了昏迷的梁斯亮臉上。
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麼。
沉重的眼皮逐漸睜開了一條縫,藉著微弱的光看到了在哭泣的路歡然。
下意識的以為他們還是夫妻,掙扎著抬手想去替她擦眼淚。
那段時間他破產,從監獄裡出來,他們一起過著食不果腹的日子,一份飯要兩個人分著吃的時候,路歡然就經常這麼哭。
他慚愧自責,向她道歉,她卻嘆著氣說:“我只是氣十八塊一份的豬腳飯居然這麼難吃,我買的還是最貴的一家。”
她從來也不怪他。
可到頭來,他卻把她害到這步田地。
梁斯亮手還沒碰到她的臉,便被另一隻陌生的手狠狠拍開,下一秒對上的便是裴華生陰狠的目光。
“動手啊,怎麼還不動手,非要我親自來嗎?!”
教唆聲變得兇狠,帶著強迫性質。
路歡然的心理防線潰堤,她嘴唇抖了抖,忽然揮起匕首,卻不是朝著梁斯亮揮去。
她驀然轉過身,刀刃猝不及防劃過了裴華生的手臂,劃破了襯衫,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。
血迅速染紅了雪白襯衫袖口。
裴華生沒有太多的意外,也沒有半點怒意,只是垂眸看著那道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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