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裡，有人先動了。
是個年輕的男人，瘦得跟柴火似的，眼睛通紅。他看著大門裡面那片繁華，看著那些在路邊跑的小孩，看著遠處那些桌上擺著的熱氣騰騰的菜，忽然就紅了眼，猛地往前衝了過去。
他衝得很快，兩個守衛都沒攔住。
可他剛衝到門口，一聲槍響就響了。
幾秒之後，男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。
血從他胸口湧出來，染紅了面前一片乾淨的柏油路。
人群瞬間就靜了。
剛才還哭天搶地的人，一下子全閉了嘴。就那麼站著，看著地上那個倒在血泊裡的人，看著他的血，一點一點，流進路邊的排水溝裡。
大門裡面，站著幾個穿得乾乾淨淨的人。
他們是出來迎接的。穿著筆挺的襯衫，皮鞋擦得鋥亮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
他們看著門外這一切，看著地上那道血印子，看著那群面如死灰的倖存者，臉上沒有半點表情。
有的只是嫌惡。
這樣的嫌惡，不是寫在臉上的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。像在看一群什麼髒東西，像在看一群根本不算人的東西。
其中一個塗脂抹粉的男人，還掏出了手帕，捂了捂鼻子。
好像門外那股味道，燻著他了。
好像地上的血，也髒了他眼。
他轉過頭，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剛好能落在人群堆裡：
“真晦氣……”
宥笙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切，突然轉過頭看了時咎一眼。
時咎也看著她。
都讀懂了彼此眼裡的深意。
這樣的基地……淪陷了也算罪有應得。
——
內城，最高的一棟樓樓頂上，有一座瞭望塔。
瞭望塔上，站著一個年輕男人。
大概十八九歲歲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襯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的胳膊又細又白。他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，正靠在瞭望塔的欄杆上，往門外看。
剛才的一切他全看見了。
眼角眉梢裡是溢於言表分興奮，像在看一場好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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