邑君臉上堆著笑,手心裡冒著汗,心裡對這位白臉鬼師的敬畏已經刻到了骨頭縫裡。
衛青沒跟他繞圈子,開口說了一句話。竄山猴在旁邊翻譯。
邑君聽完,臉上的笑容僵住。
竄山猴說的是:“鬼師讓你反了,自己稱王。”
邑君看著衛青那張沒有五官的白臉,又看看竄山猴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竄山猴重重點頭:“你沒聽錯。”
邑君的臉色變得比衛青還白。
夜郎王一聲令下,幾十個部族裡頭,至少有一半要來打他。他都哲部才兩萬來人,拿什麼扛?
可眼前這位白臉鬼師法力通天!!!
他不敢肖想什麼王位,只求保全族人,保下自己一條性命。
他撲通一聲跪下,衝著衛青連連磕頭,嘴裡嘰哩咕嚕說了一大串。
竄山猴聽了一會兒,轉頭對衛青解釋:“他說他沒那個本事,也沒那個心思。求鬼師保佑,給他和族人留一條活路,別的什麼都不敢想。”
衛青低頭看著邑君,那張白慘慘的臉顯在火光裡……還是看不清五官。
邑君磕完頭,伏在地上不敢起來。
衛青開口:“你只需將旗號打出去。剩下的事,我來。”
邑君抬起頭,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:“只求鬼師說話算話,保族人性命。”
說完又重重磕頭。
衛青勾勾唇角,露出自認為和善的笑容:“起來吧。”
當天下午,邑君便遣了心腹族人奔赴夜郎王城,遞上文書公然造反。
言語極盡挑釁,直言夜郎王年邁衰朽,無力統御諸部,早該讓出盟主之位。
尤其是最後一句:“叔父若是捨不得那把交椅,不妨親自來倮倮壩看看,侄兒隨時恭候大駕。”
夜郎王城坐落在群山環抱的平緩谷地,比倮倮壩大出好幾倍,一丈多高的夯土城牆上架著尖頭木樁。
城內的房屋沿著山坡層層疊疊,隨處可見懸掛的獸骨銅鈴,風吹過便叮咚叮咚地搖晃。
城中央的高臺上立著一座大殿,殿前是一片開闊的廣場,廣場上豎著好幾根粗大的圖騰柱。
數位鬼師身披麻布,手持卜骨,圍著柱子做法。百姓們則三三兩兩跪於空地祈禱。
這封文書一進城,整座王城炸了鍋。
大殿之內,夜郎王氣得臉色通紅。他本以為這位侄子安分守己,沒想到膽子這麼大。
殿內一眾高品級的鬼師、各部邑君的使者齊齊噤聲,無人敢貿然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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