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一個古板守舊的大祭司上臺,對海廷人沒有好處。
韓旗思索片刻,對紀雲說:
“無論昨晚的神降真相如何,我們都可以借這件事,儘量消減前段時間民眾心中遺留下來的、有關破曉的對立情緒。”
“不論海廷其他城市最終作出什麼選擇,沉沒之冕都不會再參與之後的任何一次入侵。剛好,那位夢境與潮汐之神不是在夢中譴責了我們嗎?順勢作出改變吧。”
紀雲點頭,拿起筆記本,時刻準備著記錄韓旗接下來的吩咐。
韓旗本來都已經張口,準備像往常那樣條分縷析地列明接下來要做些什麼,卻又突然停住,將嘴邊的話語嚥了下去。
統帥坐正了一些,冷灰色的眸子直直注視著紀雲。
“你覺得,接下來,鐵血船隊應該怎麼做?”
紀雲一愣,下意識抬眸看向韓旗。
本來不看還好,一和那雙嚴肅的眸子對視,紀雲只覺得統帥的氣場和威壓瀰漫了整個辦公室,心率“噌”地一下就飆了上來。
紀雲的掌心滲出薄汗,大腦急轉:
“首先,肯定是要做好輿論管理。但這次,我們不應該像之前那樣採取強硬的手段,否則只會進一步激發民眾心中的不安。”
“其次,我們可以多做正向宣傳,比如,騎士確實幫我們縮小了死海,幫助我們平定了獸潮,之後,我們的生活將在很長時間內都能維持安定。”
紀雲說到這裡,也不禁有些動容。
“甚至,我們還可以撿回一些屬於海廷的習俗。從此,我們再也不需要六十年就進行一次遷居,海廷人從此也能祭祖,也能建起祖宅,能與先輩在同一片大海上航行……”
“我想,沒有人會不向往這樣的生活。”
韓旗的唇角上揚了些許,目光中流露出些許欣慰。
“你說的不錯,但你還遺漏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,那就是如何對待輝冕。”
“紀雲,你現在已經是船隊的副手,在整座城市中,你都是能說得上話的人。所以,在處理海廷與其他世界的關係的時候,你一定要學會換位思考。”
韓旗站起身,望向城市地圖,語重心長地說道:
“從破曉的角度看,輝冕不是一個與她完全無關的世界。在她眼中,輝冕,就是上一個淨土。”
紀雲眼中浮上些許明悟,她腦中閃回之前在下沉港,騎士幫助輝冕遺民與船員們對峙的場面,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是舊世騎士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現身於眾人眼前,當時,所有人都以為騎士來自輝冕,為輝冕遺民出頭是理所當然的。
可現在想來,舊世騎士這樣保護輝冕,何嘗不是因為,輝冕遺民的境遇讓她想到了自己的家園?
韓旗接著說:“所以,只要輝冕的境遇依然慘淡,只要她看不到我們對輝冕人的態度有更進一步的轉變……
哪怕我們未曾降臨淨土,也未曾傷害一位淨土玩家,破曉對我們的觀感,依然不會得到絲毫改善。”
紀雲連連點頭,但又不免有些茫然:
“可是,自從上一戰之後,無論是船員們還是普通民眾,其實都自發地開始尊重輝冕人了。我也跟輝冕遺民溝透過,邀請他們換到更好的地方去住,但是他們都沒同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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