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綿綿不絕地下著,深秋的寒意順著門縫拼命往屋裡鑽。周寧海的話音剛落,暖閣裡的氣氛便瞬間凝滯。
年世蘭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:“暈厥?咳血?前幾日太后不是還有精神召見各宮妃嬪嗎,怎麼病得這樣急?”
周寧海壓低了嗓子:“奴才打聽了,說是今兒禮佛的時候,太后不知怎的突然喘不上氣,緊接著就咳了血,人當場就厥過去了,如今章太醫他們正守在裡頭。”
年世蘭抿緊嘴唇,眉頭始終未曾舒展。
太后這病來得實在古怪,她向來看重保養,平日裡連吃齋唸佛的時間都有定數,絕不勞心勞力,怎麼會突然兇險至此?
【咦?太后怎麼忽然病得這麼重?不對啊,我記得原劇裡,不是甄嬛從甘露寺回宮後,太后才嘎的嗎?】
【不過現在也不能靠原劇來猜劇情了,這劇情早就不一樣了……】
攸寧想著,拽著年世蘭的裙襬,仰頭道:“皇祖母病了,額娘快去看看。”
年世蘭低頭看了一眼正抱在自己腿邊的攸寧,小丫頭仰著肉乎乎的臉蛋,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,小手緊緊拽著她的裙襬。
她彎下腰,伸手摸了摸攸寧圓潤的小臉,溫聲道:“好,額娘這就出門一趟,你乖乖待在翊坤宮,哪兒也不許去,聽見沒有?”
攸寧乖巧地點了點頭,鬆開小手,轉身邁著小短腿跑去找弘曆了。
【不管了,先讓孃親去看看情況再說,反正按照原劇發展的話,太后還命不該絕呢!】
年世蘭看著她離開,才轉身吩咐頌芝:“去把本宮那件素色的披風拿來,再讓小廚房燉一盅參湯備著,咱們去壽康宮。”
??
壽康宮外,雨勢越發大了。
幾棵老柏樹在風雨中搖晃,水珠砸在青石板上,濺起一片泥濘。整個宮院都被一股濃重苦澀的藥味籠罩,燻得人連呼吸都覺得滯澀。
年世蘭剛邁進正殿,就聽見裡頭傳來雍正壓抑不住的怒吼聲。
“一群廢物!朕養你們太醫院有什麼用?太后若是有個三長兩短,朕要你們全都陪葬!”
太醫院的太醫們跪了一地,為首的章彌連官帽都顧不上扶,額頭貼在冰冷的金磚上,嚇得渾身哆嗦,連連磕頭。
“皇上息怒!太后娘娘這病來勢洶洶,乃是邪風入體,鬱結於心,加之年事已高,脾胃虛寒,這藥……藥實在是不敢下得太猛啊!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,是真的沒轍了。
太后這病發得毫無預兆,脈象亂得像是一團亂麻,邪火內攻,虛不受補,但凡用藥重了一星半點,人都可能當場交待了。
雍正站在床榻前,面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
宜修穿著一身素色的吉服,手裡攥著一條已經溼透的帕子,紅著眼眶站在一旁。
“皇上,您切莫急壞了身子。”她哽咽著勸道,聲音柔和卻透著恰到好處的哀傷,“太醫院的太醫們定會盡心竭力的。臣妾已經傳旨六宮,讓妹妹們輪流來太后跟前侍疾,祈求佛祖庇佑太后逢凶化吉。”
雍正看都沒看她一眼,只是盯著榻上面如金紙的太后。
年世蘭輕步走上前,屈膝行禮:“臣妾給皇上請安,給皇后娘娘請安。”








